飛天偶人在聲響之中牽引,哭一段愛恨情仇:「花乃蝶之魂。」
老妖怪細聽。
「但為君之故,翩翩舞到今。」
是落幕之曲。
身旁婦人嘆息:「昨夜沒來,今朝聽了個尾巴,還是個化蝶的尾巴,唉唉。」
「聽聞昨夜的那一出才叫精彩哩,京城來的老爺和殷老爺都在。」
「可惜我家姑娘鬧毛病,我沒趕得上。」
不光是看家的,管家的,好似都要到百衣園湊個熱鬧。
斐守歲淡然看著一切。
終於看到謝義山急匆匆走來,背著個大木頭箱子,臉上掛了幾分慌亂。
斐守歲立馬傳音:「謝兄,怎麼了?」
「那些為了聽曲的都瘋了!」
「瘋了?」
謝義山快走到兩人身邊,隔著帷帽都能聽到他在大喘氣。
「可不是瘋了,為的一個馬車位置,打起來了!我最後還是牽著去了老遠地方才停,何苦呢,就為著一齣戲,兩個婦道人家冰天雪地里扯頭花!」謝義山反手要去拿一旁百衣園備著的熱茶。
斐守歲立馬呵了一聲:「謝兄!」
索性周圍都在聽曲,無人在意。
「怎麼了?」謝義山收回手。
斐守歲搖頭,傳音:「別喝這個。」
說完,老妖怪從陸觀道腰上取出一個水葫蘆。
「斐兄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事出反常,必有妖。」
第115章 青階
謝家伯茶也沒客氣,開了水壺蓋子就是猛灌。
「等會兒見著那個燕齋花,斐兄你總不能一口糕點茶食都不吃吧?」伯茶撂下水葫蘆,左右晃蕩,還余些許。
「你覺得我能見到她?」
斐守歲避開嘈雜人群,「謝兄你再仔細看看周圍。」
「周圍?」
謝義山走在最後頭,旁邊是聽曲的熱鬧勁,還有茶盞碰撞,暖水落地時的滴答。
一個兩個稚童穿梭而過,手中捏著糖葫蘆,扮唱方才戲台的曲子。
肉眼去看,確實沒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。
但……
謝義山想了想,便垂手,在袖中小心翼翼掐訣。
等到他再次抬眼,心中不由得一縮。
覆了術法的眼瞳,看到黑漆人群一瞬間消散,濃霧從四面八方襲卷,陰沉之霧充斥鼻腔,像是北方沙塵,吞下萬物的乾淨。
冷,很冷。
灰白在身周望不到頭,就算只隔著三步的斐守歲,都差一點被掩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