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驚。
謝義山冒出一手的冷意。
恍惚著,那聲兒合圍,將他裹在裡頭,一刻也不停地念,就說去吧,去哪兒謝義山又不知曉。
「去吧……」
「娘親喊你吃飯呢,孩子,去吧……」
娘親?
放屁!
謝義山欲走不能,他站在原地捂住頭,咬著唇瓣,試圖反抗些什麼,他知自己從小沒了娘親,還有哪個親娘要喊他回家?
點蠟燭燒高香,吃他娘的墳頭飯嗎!
心裡啐了一口,想要清醒卻愈來愈無法掙扎。
「去吧……你爹爹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糖人……」
可憐謝伯茶沒爹沒娘,自稱是石頭裡蹦出來的者行孫,扯笑道:「就憑這些話,你想帶我去哪裡?」
「哎呀呀……」
「哼!」
卻說:「你看看他,多少的可憐,竟要這樣對待自己的師兄弟!」
什麼!
謝義山驀地一震。
「就是你!來我們道觀這幾天,修行之心全無,每日不是看山就是捉鳥!這也就罷了,你偏偏引那妖怪,害了你的……害了你的師兄弟!」
「他們把你當親人相看,你呢!你自己看看吧!人沒人樣!豬狗……豬狗不如!」
不是!不是……
謝家伯茶的瞳孔漸漸失去色彩。
霧中,有女子言:「公子哥怎麼不走了?」
「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他們不是我害的……不是……」
失了底氣,謝義山連反駁之語都飄飄然,「那天下了大雨,我沒去釣魚,所以那妖,不是……不是我引進來的……雨那樣的大,我出去做什麼呢!瓢潑成落湯雞,豈不讓人笑話……」
那一聲聲質問揮散不得,大霧如鬼母懷抱,攬伯茶在懷。
謝伯茶越來越覺得冷了,他的魂魄要往上飄,飄去冬日的雲層,雲層里定是有輕暖褥子,他要好好睡上一覺。
睡完之後,什麼師兄弟,什么爹娘的,都會在他身邊。
一切不過一鍋煮糊的小米粥,是他的黃粱夢。
他抱住雙臂:「啊……好冷……不是到了大暑,怎麼還冷成這樣……」
「啊……師兄啊,師弟啊……」
霧氣竄入謝義山的五識,面上眼睫上掛滿了水珠。
「喂!」
忽地一聲,一隻手猛地拽過謝義山。
踉蹌幾步,差點撲倒在地。
「臭道士!」是陸觀道。
陸觀道話了,霧氣的聲音頓時消散,就連視線都清朗不少。
謝義山打眼見到陸觀道憂心忡忡看著他。
「師兄?」
「什麼師兄?臭道士,我是陸觀道啊!」陸觀道搖搖手臂,「你魔怔咯,一直在念叨什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