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家在運轉妖力,勉強不隨著萬物傾倒,「難不成你想……呵!不可能,這種傷敵一千,自損八百的法子,你一個利己的妖怪怎麼會做!快回我的話,你究竟要幹什麼!」
斐守歲卻掐訣,再一次念咒。
說的還是方才之言,不過多加一句:「吾心如明鏡,照汝似修羅。」
「什麼?!」
此話一出,燕齋花猛地捂住胸口,一口鮮血從她喉間蹦出,血珠子沾紅了向上而去的木板。
「咳咳咳,你!」
燕齋花握刀的手微微發顫,「強行取代他人之幻術!斐守歲,你不怕迷失黃粱南柯夢裡嗎!」
斐守歲不言。
燕齋花又是一口污血。
血還沒有落在地上,就與空中的新娘子擦肩而過。
新娘子低眉順眼地笑,大婚妝發,一頭喜慶的簪花,讓血珠在她們臉上開了春。
燕齋花手背擦去血痕,方才那個新娘在她面前慢慢地墜地,卻在碰觸到地面的一瞬間,炸開。
蟲卵、血肉以及空中糜爛的惡臭,一下子成了鮮花與甜腥。
宛如打開的不是棺木,是一束從田間剛摘的花。
白骨成了花枝,頭顱是最大的那朵,就那般開著,死了也要綻放。
燕齋花輕笑一聲,她索性不再掙扎,拔出地上長刀。
長刀一破,木料炸開時,看到刀尾處生了好些破繭的飛蛾,正一個個撅起屁股滋一些紅褐色的污穢之物。
她諷刺一句:「千年的妖了,還如此心慈手軟?」
斐守歲看著燕齋花,他松下手,手指勾了勾,身後亓官家的就側耳在他身邊。
「去吧。」聲音很低,像是被淚水充滿的瓷器。
亓官家的得了命令,一點點後退。
「怎麼了?」燕齋花言,「是要棄車保帥?」
「不,」
斐守歲朝燕齋花笑了下,「將軍了。」
眼見亓官家的已然退後到戲台邊緣,看她挪腳步,卻不知要做些什麼,燕齋花又被逆轉術法困住無法大動干戈。
女兒家道:「可若此幻境並非出自我手,斐公子該如何?」
「那你方才吐什麼血。」
「血啊,」
燕齋花笑嘻嘻地歪歪頭,「因我和她心魂一體,她受的傷只會加倍在我身上奉還啊。」
又是一字「她」。
卻無法在戲台上尋到任何其他妖怪的蹤跡。
斐守歲背手:「想必你口中的『她』,絕非良善之輩。」
「她……」
燕齋花哼哼幾聲,隨手摘下麻花辮上的白花,痴痴地看,「啊……她是什麼,誰知道呢。這世上的妖不是罪大惡極,就是殺人放火的宵小,哪管清白紙一張。那些個虛名,不都是他人冠上?承受的人兒啊,又有誰願意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