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呵。」
燕齋花秉著最後一點虛影:「公子善心大發要救這些女孩子,算是件好事,可公子要是護著負心漢,那我便與公子為敵,長刀入喉,不死不休……」
道怪,方才難道不算敵對。
斐守歲施法懸了畫筆,背後點一滴墨水,悄無聲息地濺在與燕齋花一同消失的白蛾上。
須臾,見到燕齋花散得徹底,斐守歲才敢鬆了警惕。
他知,眼下救人方為上上策,畢竟天上的那位仙官大人指名道姓叫他幫忙。
便轉身,看到亓官家的一個一個抱起可憐新娘們。
上前,斐守歲柔聲。
「委屈你了,此事了,你的怨念也該清得差不多,我會放你走,不必擔憂。」
亓官家愣住,抱著新娘的手停在半空,她呆呆地仰頭。
「怎麼,不願意?」斐守歲正施法將卡在空中的女兒家解下。
亓官家的搖頭。
「那是為何。」
亓官家的不能開口,一面漆黑的臉看著斐守歲。
斐守歲:「……你心中所言,我聽得到。」
可亓官家的沒有立馬說,反而是停了好一會,等到新娘盡數安放在戲台上時,她才小聲與斐守歲。
「公子放我走後,我是要去投胎嗎?」
這是斐守歲第一次聽到亓官家的聲音,之前的是怨念充斥不算本然。她的聲音沒有小家碧玉那般,只是低低的,像是一直百依百順,從來沒有想過反抗。
斐守歲回她:「是,你沒了我的束縛,會去投胎。不過你這一世成了怨鬼,下一世能不能成人,我無法明言。」
撩袖,手背拂在新娘的額頭上,又是一個怨靈。
亓官家卻說:「那公子,我若不願離開,公子可否收留我……」
「你說什麼?」
斐守歲倏地轉頭,墨發炸開似的飄,襯得他臉色皙白,他看到亓官家的跪倒在地。女兒家因墨水術法變大的身體,在他眼中格外不協調。
「何意。」
「我、我……」
女兒家瑟瑟發抖的樣子,斐守歲見了,默默緩下聲音:「你在墨筆里待了這些時日,該是知道我的為人,實話實說便好。」
話了,亓官家的猶豫良久。
「是……是我不想輪迴受苦,要是能為公子賣命,哪怕擋刀也是、也是……」
「……」
斐守歲在給新娘們把脈,沒有回頭看亓官。
亓官惶恐,再說:「我知我是個無用之人,可這幾月來的日子卻比活著的每一天都痛快。公子!要我再投胎輪迴,困於閨閣,我……」
斐守歲聽罷,笑了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