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在術法中來不及出手,只能眼睜睜看著赤火一路撩撥,火燒儘早已糜爛的軀殼。
「啊——」
有些尚未了願的新娘被大火點燃,痛苦地抱著自己,「公子……公子……」
「救我……」
斐守歲凝眉。
「好痛……好痛……」
老妖怪驀地半跪在地,吐出一口鮮血。
亓官麓在旁:「公子!」
「不要過來!」
斐守歲施法幻出一個結界,困住了亓官,「你與我的術法相連,乃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,不想變成蒼茫大地的一縷白煙就別管我!」
亓官麓猛拍結界:「做事沒有這般的道理,公子快放我出來!」
悶哼一聲。
斐守歲扭過頭,他停了渡化的術法,又有鮮血從他的嘴角流出,咳嗽幾聲,勉強站直身子。
在大火前,一雙悲愴的灰眸子俯瞰新娘。
這般的火,他能想到也就謝義山的師祖奶奶解君了,可是解君赤火為何會燒到這兒?謝義山有危險?
不。
斐守歲抹去嘴角鮮血,在亓官麓眼前,一步一步邁向大火。
眉心痣血紅,一襲青衣,長發墜腰,像是個一心尋死的。
「公子!!」
亓官麓撕心裂肺地喊,「公子救人是善心,若要把自己搭進去萬萬不可!」
女兒家說得心切。
「換作我是這些新娘子,也絕對不會讓公子上前的!公子!」
可再怎麼喚,斐守歲都沒有停下腳。
老妖怪盤算著心中思慮,在亓官麓一聲聲吶喊裡頭,他的手慢慢伸到了赤火中。
「公子!!!」
斐守歲看著大火舔舐他的手心,一下鬆了眉眼:「不必擔心我,這火光不燙。」
亓官麓聽罷,先是手撐著術法,緊繃的弦鬆懈後,她散架般坐在地上。
「啊……真是嚇人。」
也是,要真為赤火的威力,他和亓官早就飛灰湮滅,哪有活得份。
斐守歲猶豫些許,再伸手去拉新娘。手一觸到新娘的嫁衣,新娘子連人帶衣裳一氣攤成了灰土。
與此同時,濃霧之中大風襲來,那一個兩個還在燃燒的新娘也如斐守歲手中的灰,散開。
斐守歲沉默。
她們真是約定好了,一塊兒走去瞭望鄉台。
大風之中,灰土旋了又旋。
寂寂的風,灰灰的土。
斐守歲背手,掐訣去尋新娘冤魂,空曠的戲台上,沒有一個魂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