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幻術?
斐守歲又去看三人。
一個高高個子的窮小孩在中間站著,左邊是盤發穿花襖花褲的女人,右邊又笑著個剛從地里耕種回來的丈夫。
好生眼熟。
還未等斐守歲施法掐訣,他妖身的瞳看到路中央,驀地跑出一個小娃娃。
小娃娃著一身洗到發白的衣裳,光腳光腚跑向三人。哪怕穿得再落魄,小娃娃的頭髮都被打理得很乾淨。娃娃家中定有一個能幹的婦人,不然衣裳領口何來粉花的補丁。
跑著跑著,身後的陸觀道又哭了。
哀嚎一聲:「陸姨……」
陸……
早該想到的。
斐守歲垂眸,收了紙扇,他默默掐訣替陸觀道將燈籠的光放大。
紙燈籠升在空中。
白光下,燈籠像是一個從水中撈起的圓月,試圖暖了世人。
看到了,的一家三口。
也看到了,跌跌撞撞的小娃娃,是義無反顧跑向陸姨懷裡的陸觀道。
第125章 去尋
好的心計比幻術管用。
斐守歲深知此理,遂不敢放鬆懸著的心.
看著小小陸觀道跑啊跑,一下子衝進了陸姨的懷抱里。花襖有些蒼老的手用勁抱起小孩,在有幾根白髮都能數清的光下,身側的陸觀道身子一動,又僵硬在原地。
紅繩懸空中,垂在陸觀道的黑衣上。
斐守歲低聲言:「不是想他們了?要去就去吧。」
陸觀道搖搖頭不回話,只是一個勁地咬唇流眼淚,痴痴看著一家四口,那曾經的他也站在那兒,說笑。
定是幻術。
斐守歲背手,隨時準備著破幻而走,他也用餘光注意著快要坍塌的陸觀道。
一副可憐到要碎開的表情,一副萬難了歲月的側臉,到底還是太稚嫩了,承受不了生命的打擊。
是神嗎?
還是荼蘼。
斐守歲為著謎題而皺起眉。
前面的一家人抬腳要走,陸觀道又動了下身子。
紅繩被風吹起來,與兩人的長髮一起濃在了黑夜。
「啊……」陸觀道張開口,欲喊不喊,欲哭不哭。
卻聽到小陸觀道抱著陸姨,笑指天上繁星:「姨呀,為什麼一到了晚上,天就開了這麼多白花?」
「白花?」
只留給陸觀道一個背影的陸姨,聲音慈祥又溫柔,「傻孩子,叫哥哥說給你聽。」
走在中央的高個小孩,喚一聲:「觀道,我告訴你,那個是星星,可不是樹上開著的白花。」
「星星?不是花兒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