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……」是誰。
老伯背手。
斐守歲耳邊不斷傳來陸觀道的聲音。
一聲一聲,喊魂似的。
難聽。
守歲不自知地皺起眉,先前未遇到陸觀道時,他是連面容都不願動的。
嘆息。
又吵又鬧。
但也無可奈何,斐守歲只好先走走一步,化開了海上大霧,一腳踏入海水之中。
他赤腳帶環,水上漣漪卷捲起,遠遠地拍打黑色礁石。
「老伯,」守歲眯了眯眼,「不,應該是仙官大人。」
朝其拱手作揖,斐守歲客氣道:「不知大人有何吩咐。」
老伯不言。
「大人將我困在心識,是為了何事?」斐守歲又開始他的巧舌如簧,拿出一張合適的面具,說一些討人喜歡的話。
老伯卻轉過了身子。
「……」不是神?
怪哉。
斐守歲提袍,又向大海走去。
一步攪渾了淨,在他腳腕上的玉環融入細沙里,海水慢慢高過了他的雙膝,又慢慢地爬上腰肢,抱住了他清澈的魂。
「您……」
看著老伯在海面上走得輕鬆,而斐守歲自己滿身的水,無比狼狽。
水花濺濕了衣袖,在袍子上開了春。
斐守歲停了動作,可這水還是沸個不停。
垂眼,手掌打碎了水面,便是圈圈點點的痕跡,像極了狂跳不已的心。
「風不動而……」
不,不可能,心是一直跳的。
斐守歲仰首,望向快要縮成黑點的老伯:「豈有丟下人不管的道理!」
耳邊陸觀道嘈雜的呼喊聲從未停歇。
「您倒是開了鎖,卻不管盒子裡的東西了!」極盡力氣,守歲的雙目有些眩暈,他在水中踉蹌一步,便又是浪花。
水永遠比他的心直白。
「這是做什麼……」
斐守歲吃痛耳識,不甘心般繼續朝老伯走去。
海水從腰肢起就有了阻力,一點點抱住他的身軀,抱住他的脖頸,像一個抱著撒嬌,力氣又大的小孩。
誰呢……
斐守歲還在往前走,他的墨發在水裡漫開來,那般的美,像是潑了墨的畫。
大不了游過去吧……
斐守歲這般想,這般一點點沉淪,沒有黑靴,是腳掌觸摸細沙,啃食感知。
終於,渾身都濕透了。
卻再也掙扎不了雙臂,他在往下沉。
一點一點,沉入心識的海底。
第132章 蛇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