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階上的兩人相視。
「此事著急,今日不去怕是要半月後才能辦到,你看我穿了蓑衣,還帶了油紙傘,無妨的!」年輕男子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你師兄是何人啊,還會怕打雷下雨?倒是你快回去吧,剛入道觀什麼都沒學到,避雨訣會嗎?」
「不會!」
「那你還不趕快回去!小心淋了雨傷風感冒!」男子的腳步聲漸漸靠近,反倒是稚嫩的在遠離。
石階之上,有什麼東西踏破了芒鞋。
斐守歲下意識拉住陸觀道往一旁靠。
便見有個穿蓑衣的青年,從霧氣中來,卻沒有看見兩人似的,急匆匆往山下走。
石階斂著雨珠,那一雙草鞋踏實了青苔,走得穩健,目不斜視。
斐守歲上下打量此人,蓑衣之下穿著一件靛藍道袍。衣裳領口有些發白,像是洗滌多次,又不捨得換。後背鼓出來,背著什麼東西。
老妖怪琢磨著,那蓑衣男子忽地停下腳,轉過身。
見他拍了拍水珠,朝山上喊:「伯茶!記得叫師兄弟們去庫房清點香燭!」
伯茶?
謝家伯茶在山上回:「知道了!師兄下次喚我道號!」
蓑衣男子笑了聲:「好!」
斐守歲知曉了,他與陸觀道言:「這一幕該是在幻境外,謝伯茶所說的暴雨一事。」
陸觀道聽斐守歲和他說話,有些心喜:「唔……你不怨我?」
「怨……」
斐守歲淡然著眉眼,「怨你有何用?我怨了,你就不跟著我,就此分道揚鑣?」
「倒也是。」
前頭的人有了力氣便鬆了手,提袍繼續往前走。
陸觀道緊隨其後。
果然,方過一會兒,那烏黑雲群就降起雨來。
落下的雨珠子比陸觀道的淚珠大,噼里啪啦地敲響了落葉竹林,在耳邊響過山靈的呢喃聲。
土與草的腥味漚出,冷香強勢,與其雜糅在一起。
斐守歲邊走邊捻指調理,妖力恢復十之二三。
等到這石板路轉彎,眼前豁然現一座道觀,斐守歲才稍稍慢下。
道觀安靜,有香灰味與誦經聲。除卻其他,偶爾跑來淋雨的貓,走過孤獨的魂,都是常見。
斐守歲站在道觀前,沒有踏入。
「怎麼了?」陸觀道已經擦乾眼淚,手上的傷口也止了血。
斐守歲望向觀內,似是猶豫良久,他掖了掖袖子,朝空無一人的道觀石階拱手。
畢恭畢敬,不失半分禮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