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譚?!
斐守歲與陸觀道對視。
是那個「生是風雷雨,死是木炭灰。左腳有紅印,右腳缺了芯。」的薛譚?
薛譚極盡脖頸,看向廊柱:「主人,就是有人,有個活生生的人……」
「真是麻煩!」女子的聲音忽地靠近。
一股難聞惡臭襲來,斐陸兩人倒退數步,看到薛譚背後出現一人。
來者著白色衣裳,綁著兩根低低的麻花辮。麻花辮上頭還有幾朵荼蘼。
是荼蘼花沒錯。
可這女子面貌,卻不是燕齋花或荼蘼。
女子的皮膚相比燕齋花的偏黑些,臉頰兩側有星點雀斑,她的頭髮稀鬆,倒是辮子上的荼蘼花一塵不染,連滴血都沒有沾到。
看女子頗有些生氣,抱胸言:「哪兒有人,我怎的沒有看到?」
她一腳踩在什麼物件上,又用力碾了碾。
「方才老道士給了你一掌,你怕不是被他拍傻了!」
薛譚低下頭,很是謙卑:「主人,真有人,我從不騙主人……」
「哦?」女子勾唇一笑,「你確實從不騙我。」
言畢。
一高一矮的視線倏地聚攏,匯聚在殿外廊柱。
廊柱後頭的小伯茶已然大汗淋漓,怕得雙腿顫顫。
「不過我數了一數人頭,確實少了一個,」女子嘟了嘟嘴,俏皮道,「少了老道士的親傳弟子,莫不是……就藏在了柱子那兒!」
女子說罷咯咯笑幾聲,她張開嘴,嘴角咧出一個別樣的弧度。
薛譚見了,轉過頭:「嘴巴,開了。」
「哼!」
女子立馬閉上唇瓣,還按了按,像是胸腔在說話,「這病娃娃的皮囊還是不經用,到時候爛了,你就再去信徒里挑個好樣貌的給我。」
說完,撒氣似的踹了薛譚一腳。
「既知道有人還不快去!」
薛譚頗有些不敢:「可是親傳弟子……」
女子不屑:「親傳弟子?我看就是個給道觀打雜的老嫗,你是沒見著那老道士的孤高脾氣嗎,教出來的徒弟會藏著掖著?蠢笨!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薛譚沒了後怕,又得了允許,便一左一右地走向廊柱。他個子雖高,但步子不大,就這段路他也要走上好久。
聽他言:「你先前沒有教我這些,我不知道……」
是在說給女子聽。
女子去了殿內,冷哼:「我殺你時你才三月,我又沒奶過孩子,怎知還要教你識字讀書。」
殺人?
斐守歲看著面前的薛譚慢慢地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