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說的,好不避諱……」
「避諱?」女子又笑了,「你要是避諱,會願意和殺人放火的我待在一塊?」
「我?我也無處可去……」薛譚看了眼地上的無頭屍,「就像這無頭一樣,身首異處……」
「你這是在諷我?」
薛譚咽下血腥:「不是。」
「哼,我大人有大量沒殺你娘親,你不磕頭道謝,還在我面前說教!要不是用人皮偶捏了一個你,你娘親怕早就一頭撞死了。」
女子在三清殿說出這大逆不道之話,「還有,也是我給你娘親出謀劃策,給了他買賣生計,不然哪有你們薛家的大富大貴。你啊,就乖乖做我的『聖偶』,不要瞎想,只要你聽話,我保你娘親一世不愁吃穿。」
聖偶?
生計。
斐守歲將心中所有串聯。
生計定是人伢子一事,而那三月就死的薛譚在他面前。既如此,薛宅那個竟是傀儡?
想起了阮家姑娘,倒是諷刺。
眼神沉入了水底。
斐守歲再看女子,此女就算不是燕齋花,也與燕齋花脫不了干係。
默然。
視線一轉,落到道觀唯一的生人上——謝伯茶。
小伯茶攥著手中匕首,此時的他自然聽不懂兩人所說。大顆的汗珠落下來,代替了方才的眼淚,伯茶將身子蜷縮成一團,好似這樣就不會讓人發現。
上下牙齒打戰。
一旁的斐陸兩人能聽到他的心聲。
「要來了,他要來了!這可怎麼辦,刺傷自己?師父說只有刀刺才能叫他來……」
「怎麼辦?真的要如此?可我、我剛來這個道觀才不足三日!認祖歸宗,我為什麼要認祖歸宗!」
「今日究竟是碰上了什麼霉頭,為何妖邪能入山門!山下的法陣結界難不成都失靈了!」
小謝義山心中的慌亂一字不差地流入斐守歲耳識。
果然還是個孩子。
不折不扣、貪生怕死的孩子。
倒也像個活人,要是這般年紀的謝義山毫不猶豫上前救人,那才有鬼。
斐守歲拉著陸觀道,要往三清殿走。
伯茶心中還在猶豫:「早知道就跟著師父了,早知道平日裡多學些術法咒語,不然、不然我也……」
小伯茶還在害怕,薛譚已一搖一晃來。
薛譚掛著手,耷拉著腦袋,如行屍走肉,與斐陸兩人擦肩。
還差一點,就差一步距離。
薛譚開了口:「嘿嘿,老太太,您別躲了,我剛剛都聽到哭聲了,遠遠的,就聽到了……是不是在我殺老道士的時候,你趕來的?你邊哭邊走,哭得好啊,哭得真切……」
「殺老道士……?」小伯茶脫口而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