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把插在廊柱上的長劍。
長劍凜凜,劍氣張狂地沒了邊際,被劍刺傷的薛譚後退數步已然丟下了小伯茶。
薛譚歪歪腦袋:「哎喲,你不會是那親傳弟子吧?」
上下打量來者,蓑衣被劍氣沖開,油紙傘倒在一旁。石階最上層還斜著一隻小木頭箱子,裡頭有什麼東西被雨水淋濕,蔫巴巴地沒了力氣。
那小箱子有些眼熟,斐守歲想了想,腦內突然記起一物,是入幻境前謝義山背著的東西。
就是裝著趙子龍偶人的木頭匣子。
原是……
看來親傳弟子的下場已經註定。
斐守歲嘆息,乾脆倚在門上,默默看著。
見親傳弟子捻兩指,站在狂風驟雨之中,大喝一聲:「妖邪!納命來!!!」
長劍被喚,聚力掙脫出柱子的束縛。
銀白的劍氣在大雨中斬斷了雨絲,那雨水濺出,一下濕透了靛藍道袍。
道袍濕了,顏色也就愈發的暗,好似是雨讓這一切都往下沉,沉入石磚與料想不到的結局。
之後發生了什麼。
是大雨,還是大雨。
看到靛藍道士拼盡全力救起奄奄一息的小伯茶,那水一大攤一大攤地流,流在遊廊乾巴的石磚上。
除了水,便只剩血了。
長劍砍斷了薛譚的一隻手臂,可惜薛譚是偶人,只有痛沒有流血的權利。
而那靛藍道士被薛譚一巴掌打碎了牙齒,一口的血腥,已經啞了嗓子。
打得很快,這是生死之間的事情,而那女子還在剝麵皮,渾然不在意薛譚是死是活。
外頭吵鬧的劍意,裡頭歲月靜好地扒皮。
斐守歲抱胸,不知此幻境要告訴他什麼,是謝家伯茶雖身受重傷但是吉人自有天相?還是女子便是燕齋花,取道士人皮……
道士人皮?!
老道長!
斐守歲猛地回身,看到女子站在窗下,站在灰濛濛的光里,正拿起一張蒼老的臉皮笑對三清。
瞳仁微縮,明明是短短一瞬,卻在斐守歲眼中無限減慢。
那張蒼老臉皮在光中一動不動,好像不是死了,只是被人舉起來。而舉他的女子正閉眼,將麵皮貼合於自己的臉頰。
換臉?
便是一眨眼,蒼老面皮生長在女子的肌膚之上,再次打量,面前之人已非女子,乃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。
老者也著道袍,洗得發白的道袍。
斐守歲心中咯噔一響,他猜到了十之八.九。
怪不得在入幻境前謝義山說了那些話,原來這還有這樣一出大戲。
老妖怪晃了晃腦袋。
再看女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