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十青全然沒聽進去,他默默丟下了碎成渣渣的薛譚,俯身抱起小伯茶。
小伯茶軟趴趴的,像一隻抽去脊梁骨的鳥。
「哎,」
燕齋花未聽解十青回話,復挑釁道,「哎喲喂,這小娃娃還活著?真是福大命大,早知道,我就該立馬剝了他的皮,做成人皮偶!」
「人皮偶……」
解十青深吸一口氣,大聲道,「偶人之事,不該你出面?」
大雨里,有簌簌風聲。
此話落,雷聲不再響了,可雨還是沒有停歇,一個勁地從天上倒下來,也不知想要哭些什麼。
燕齋花察覺到周遭有些不對勁,她警惕起來,環顧道觀。
大雨嘩啦啦。
定風鐸在風雨中一直吵鬧。
解十青又說:「此山就余兩妖,師父你還在等什麼?」
師父?
那便是解君了。
只見燕齋花聽到此名,剎那恍惚,一瞬之後她捧腹大笑:「解竹元那廝?!哈哈哈哈!我到以為是誰,解君,解竹元!她還要喚我一聲師姐呢!」
「……」
斐守歲擰了擰眉心,只道是「混亂」二字。
這是哪一出師父的師父戲碼,又扯上了什麼祖宗十八代的關係。
陸觀道早就有些理不清,他眼巴巴地拉住斐守歲衣角:「謝伯茶到底有幾個師父?」
「這……」
斐守歲有些為難,略了眼,「總而言之,這在場的活人、仙子還有妖邪都是一門中人。」
正正好湊了一桌麻將。
大雨還在。
好似是一出自家人打自家人,家門中出了個仇敵的戲碼。
聽有刀刃劃拉地磚之聲。
聲音是從身後而來,斐守歲尚未拉住陸觀道,是陸觀道帶著他往外走。
讓開了石階。
便見石階之下,一紅袍女子執長.槍而來。
長.槍女子滿臉的戾氣,臉上血腥就算被大雨沖開,也還是那麼濃。紅纓槍自不必說,那紅纓已然吃足了血,不知殺盡多少妖物。
解十青看罷,聲音冷然:「同門相殘。」
「同門?」
解君抬腳走至靛藍身旁,紅纓槍之血與靛藍之血暈開,暈在雨水裡頭,她道,「我這一門可不認她。」
「隨你,我先救人。」
解十青也不多說話,後退幾步,就將燕齋花交給了解君。
解君笑道:「那你可要好好照顧我的徒子徒孫,別讓他嗚呼去!」
長.槍一震。
「燕齋花!!!」
燕齋花擬作進攻之姿,齜牙咧嘴,回敬解君:「小兔崽子,喚你太奶作甚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