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劍像是在切菜,很是輕鬆,送走了贔屓身下足足六個小娃娃。小娃娃的腦袋沒了,身子還是仰著,仰頭如求水的老烏龜。
斐守歲沒有放鬆警惕,看娃娃身上血水,他背手握緊了畫筆。
周遭濃濃大霧揮散不去,只見一身影從霧中走來。
灰白色漸漸過渡,有一點淺粉破卵而出,那顏料在霧中緩緩變成了深紅。
映入眼帘,是緋紅衣裳。
斐守歲心一緊,他看到出了大霧,乃見素仙君顧扁舟。
顧扁舟是一副胸有成竹又挑眉看戲的表情,可斐守歲不敢忘燕齋花再三提醒的「負心漢」一詞。
負心漢顧扁舟。
斐守歲看著來人,可來人開了口。
「斐兄。」
見顧扁舟拱了拱手,捻指喚回一旁血淋淋的長劍。
吃了血的劍,襯得顧扁舟臉色皙白。
何為如此喜歡紅衣?
斐守歲也作揖客氣:「顧兄。」
顧扁舟收起長劍上前,笑道:「你沒有察覺出?」
一旁陸觀道有些警惕,斐守歲卻慢條斯理地回話。
「在我面前的並非顧兄本尊,是一出靈力所幻的分身,」斐守歲不卑不亢,「顧兄可是此意?」
「呵,自是。」
顧扁舟笑著,很是滿意地打量斐守歲,「我還以為這妖怪的幻境會將斐兄拖累,沒想到斐兄還是一如既往……」
眯眼。
「和從前那般。」
從前?
斐守歲抬眼,一雙眼眉嘗不出味道:「顧兄不妨直說。」
「直說?」
顧扁舟背手,瞥了眼一直戒備的陸觀道,「我看我說了,就怕有的人拿斧頭砍我。」
陸觀道咬著牙。
「斐兄都承認我是顧扁舟,小娃娃你不信?」顧扁舟擺出老狐狸的尾巴,調侃。
陸觀道沉著氣:「你是緋紅衣裳,但是身上……」
「身上怎得了?」
「有妖怪的氣息,不是他的,」陸觀道的手拉住了斐守歲的衣角,「也不是我見到的。」
「呵,」顧扁舟歪了歪頭,食指指著自己,「狗鼻子。」
「你!」
陸觀道正欲上去,被斐守歲攔住。
「顧兄。」斐守歲微微頷首。
顧扁舟收了笑臉:「我知道了。」
便聽他說。
「我的真身在與一妖邪周旋,所以只留一縷殘魂在此點化小孩魂,還有……」手握劍柄,顧扁舟挑起長劍,劍指斐陸身後慢慢靠近的大霧,「還有便是你們身後的東西。」
聽罷。
斐守歲倏地轉身,與陸觀道一同看到黑壓壓的一片膿水,正從打開的窄門裡湧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