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觀道失了神,沒有注意到花越青走到了他的腳邊。
白狐狸仰首:「看什麼呢?還不快快搬人?」
「我……」陸觀道低頭,清淚如豆子,打濕燒焦的土地。
「這也要哭?!陸大人好小家子氣,斐大人難不成會死裡面?別婆婆媽媽,搬人,搬人!」
花越青在後頭推了把陸觀道。
「死牛力氣真大!」小小狐狸推不動石頭,只能罵道,「待會兒大人怪罪,可不能賴我!」
「……不賴你,賴我。」
花越青:「說什麼糊塗話?」
陸觀道搖搖頭,振作些許,正欲抬腳走向殷姑娘,身後的墨水拉住了他的衣袖。
渾身一顫,陸觀道頓著身子回首。
只見,在一眾森森火光里,有個漆黑的影子。影子的手臂滴著水珠,一點一點化開了土地的怨。
那影兒的面容模糊又模糊,可陸觀道還是認得出來。
是法陣里說悄悄話的人。
哦,是那個斐守歲。
陸觀道吸了吸鼻子,未見他伸出手,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,僅是凝望,望穿了彼此的心識。
花越青帶著任務而來,自然也看得懂這一幕的用意。
白狐狸努努嘴,貧一句:「趕上這兒來含情脈脈,那別人家還水深火熱呢。」
陸觀道:「……」
但白狐狸的貧嘴,沒有讓墨水人影抽離手,他反而用力拉了下陸觀道,直直地擁入陸觀道的懷中。
落個結結實實的懷抱。
「???」
花越青:「好嘛。」
可就在下一瞬,陸觀道的心喜之氣尚未露頭,那帶著槐花香的墨影,就在他懷裡融化了。
化成一攤抱不住,接不動的黑水。
黑水攤在陸觀道的手心、袖口還有指縫裡。陸觀道就愣愣地看著,一點兒聲音都不出,嘴巴微微張開,好似驚訝不過於此。
他早是料到,這定為術法的一部分,才讓斐守歲不得不做出了這一步。
是了,斐守歲才不會在他人岌岌可危時,浪費時間。
鎮妖塔拔劍殺妖,也是如此毫不猶豫。
陸觀道沒了眼瞳的期盼,小心隱藏,最後墨水散開,散在了他的身邊。
槐花香陣陣,有人在他耳邊說:「救人。」
「嗯。」陸觀道知曉。
又說:「不要傷心,不然我何至於來抱你,不抱花越青?」
「嗯?」
陸觀道眼眸亮了瞬,復又暗淡,「你慣會哄人。」
「……呆子。」
斐守歲的人影站在陸觀道看不到的身後,說:「唯獨有你了解我,我才選擇了你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