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突然沒有收住,打鞭子似的劃拉過斐守歲耳中。
兩人靠得又近,斐守歲只好側一側身子,頗有些無奈:「怎的了?」
「你快看!」
倏地轉了臉,鼻尖碰到了彼此。近在咫尺的眼睛,灰白大霧侵蝕濃綠荒原。
睫毛微顫,陸觀道看到斐守歲的眼睛,淡淡的色調,他想起了塔中那一幕,也是灰白,但灌了眼淚。
滾燙的淚水,昏暗的光線,還有打在陸觀道心裡的喘.息。
陸觀道的耳根紅得比誰都快,聲兒都結結巴巴、支支吾吾:「我看到、到那個謝伯茶……我……」
斐守歲看穿了陸觀道,默默往左移了一小步,大霧後撤:「好好說。」
陸觀道收了羞紅,咽下不合時宜的情:「謝義山被赤火包住了,我現在看不到他。」
「赤火……」
斐守歲卻只能看到謝義山呆呆站著,一動不動。
「你的眼睛……」話未了,陸觀道便已伸出手,蓋住了斐守歲的雙目。
斐守歲笑道:「猜到了?」
「嗯……」
可還是很近,若不這般,便碰不到。
陸觀道的手心,甚至觸著了斐守歲的眼睫,顫抖著的不是斐守歲,是他。
「可以鬆手了。」
「好……」
睜開眼,斐守歲的眸子成了濃綠,他掃一眼幻術。
只見在滾滾渾白里,有一束升騰而起的大火。大火直衝雲霄,將他與陸觀道的幻術逼退一丈之遠。
斐守歲藏去一瞬的嘆息,說:「你覺著,謝義山現在是死是活?」
「是……」
赤火了了,一隻手臂從火里伸出,那本該傷痕累累,沒了皮肉的手臂,眼下完好如初,不見過去。
陸觀道看罷:「吉人有天相。」
笑了聲。
斐守歲一閉眼,把眼睛還給了陸觀道。
「繼續吧。」
說是用大霧,困住那腳下可憎的毒咒。
但陸觀道心緒不寧,有些不知所措,他知斐守歲的幻術必須平心靜氣,可他總忍不住偷看。
看一眼,就是心安。
斐守歲注意到陸觀道的不對勁:「你?」
陸觀道移過眼神:「燕齋花過不去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斐守歲若有所思。
腳下的燕齋花果真如陸觀道所言,被霧所困,無法前行。
而前頭的謝義山在赤火中,尚不見蹤影。
平安鎖的捶擺,毒咒的低語,鋪天蓋地的濃霧,一切都僵在了原地。
燕齋花冷哼:「賈公子還有什麼陰招快快使出來吧。」
斐守歲不回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