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齋花又道:「別等我破了大霧,提了謝義山的頭顱你才後悔。」
「後悔?」斐守歲掐訣一句,「忘川不渡魂!」
咒語一滯,亓官家的率先,帶著一群墨水人兒擋住了燕齋花。
墨水兒做的新娘,晃了晃珠釵。
燕齋花不屑道:「幻術。」
「是幻術沒錯,難不成你我不身處虛無縹緲之中?」
言畢。
斐守歲看向謝義山。
看到赤火之中又探出了另一隻手,一隻皮肉上長著赤紅刺青的手,好似……一條赤龍。
不猜便知的事實。
斐守歲知道,還需一點時間,他只要再爭取片刻,那「死是木炭灰」的卦象就會成真。
老妖怪微微頷首,亓官家的得了命令,剎住了路。
在墨水人兒身後是一柱通天的火,火光漸漸點亮了昏暗幻境,撲面的熱,灼燒魂靈。
燕齋花不耐煩地嘖一聲:「早知不會簡單,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。」
呸一口唾沫,平安鎖相互碰撞,銀器冒出一陣難以察覺的黑煙。
燕齋花伸手捋了下長發,麻花辮在她手上散開,散成她身後望也望不到頭的毒咒。
她言:「有許多年沒動真格了。」
真格?
斐陸兩人對視。
毫不猶豫,霧氣再一次夾緊燕齋花。
燕齋花卻滿不在乎,雙臂展開,頭仰著天:「仙兒,不要急,我會給你報仇,只要你想要的,我都給你……」
仙兒?
莫不是荼蘼花妖。
斐守歲抿唇,謝義山尚且還在赤火之中,他必須拖住燕齋花才行。
燕齋花長身站立,一襲白衣囊括了霧與毒咒,好似能包攬了萬物那般的慈悲。
毒咒在她身後,成了一雙可怖的眼睛,窺探世人。
那北安春,那薛譚,滾動著與燕齋花一起念咒。
但只走了三步,墨水人兒就擋住了她們。
燕齋花眯眼笑著:「我說姑娘,你沒看到他們兩個的慘狀嗎?」
打頭的亓官沉默。
「怎麼?跟著賈公子的人兒都一個模子,不愛說話?」
斐守歲與亓官麓傳音:「不要輕信她的蠱惑。」
亓官抬頭,自將燕齋花語丟棄。
她道:「有我在,有公子在,你是不會得逞的!」
看是個硬茬,燕齋花勾了勾手指,薛譚的乾屍腦袋就懸在了她手上。
薛譚飄忽忽地轉,口吐白沫,囫圇眼球,老眼掛著沒擦乾的淚珠,嘴巴卻幫襯燕齋花作惡。
燕齋花嬌嗔一句:「小女子愚鈍,不知姑娘有沒有想過一事?想想賈公子的術法與我這咒念,沒甚差別。都是困著凡人的魂魄,都是黑乎乎的、黏稠的肉身。姑娘的處境,有比他薛譚好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