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後頭挑著紅纓槍,一襲褐衣的謝義山,眉眼帶殷紅,眼瞳染金亮。
好一個恣意兒郎。
謝義山背槍於身後,執槍的那隻手,自手背生出一赤紅龍首,龍身蜿蜒到了脖頸,龍尾在耳根旁點綴了褐衣。
斐守歲見此,心中之巨石緩緩降落。
鬆了口氣,至少入幻境前,那揚言要在閻羅殿裡給他美言的謝義山,還活著。
半妖?
斐守歲細看,看不出來。
但謝義山打眼瞧見了他們,那一對龍的眼眸微微彎曲,傳音:「斐兄、陸兄不必擔心,我好得很!」
斐守歲頷首,濃霧不減,還困著燕齋花。
謝義山打完招呼立馬轉頭,換了一副兇惡面貌,怒對毒咒:「燕齋花,那年大雨讓你僥倖逃了,這回今非昔比,我看你有沒有本事金蟬脫殼!」
隨著聲音響徹,長.槍一旋,乃是赤火撩撥了槍身。
謝義山脖頸處長起一層血紅的龍鱗。
龍鱗奪目。
燕齋花悄無聲息地用毒咒護住了自己,在裡頭嘴硬:「哼,要讓老道士知曉你半人半妖,豈非氣得鬍子都要翹起。」
「你還有臉提師父!」
「是咯,我不光提他,還記得他慈悲面目,說是什麼,什麼『天下蒼生各有各的命,若能救便救吧』。這種糊塗話,也就你們修行之人不要臉皮地掛在嘴邊。」
燕齋花瞥一眼後面垂頭喪氣的靛藍,「要不是你師父作怪收留了我,哪還有那時的滅門慘案。」
「歪理。」陸觀道在上開了口。
燕齋花嗤鼻:「石頭妖,你與謝伯茶不分上下,都是外來的寄生蟲,吸飽了人家的血,害得人家……」
話未了,大霧猛地飛旋起來,旋成厚重颶風。
燕齋花實打實吃了一口濃霧,怒罵:「你們就這般捂人口鼻,不讓好人申冤?!」
「呸!」謝義山抬槍仰鼻,「這番話術說給你的信徒聽去吧!」
「信徒?」
燕齋花站在毒咒里,虛幻濃密的字句圍繞在她身邊,她笑道,「我可沒有追隨之人,不過養了幾條小狗。」
說罷,她伸出手掌,薛譚的腦袋就游到了上面。
「你看看,小狗而已。我養他的時候,他還不到我腰,現在長得人高馬大,也算得上一樁幸事。」
「幸事?」
長.槍槍頭點火,謝義山咬牙,「要是沒有你,他……」
「怎麼,小娃娃你不會在可憐他吧,可憐薛譚,還是可憐北安春?你若可憐了他們,誰去救那死在路上的、被他們買走的小孩呢~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