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曾經在荼蘼懷中聽過無數遍的童謠,燕齋花為她續了下半曲。
她說:
「囡囡啊,你忘了;
囡囡啊,不哭了;
囡囡墳頭雜草堆樹高;
囡囡白粉紅裝不開顏;
囡囡啊……
囡囡啊……」
赤火燒盡了幻境。
幻境純白的天開始坍塌,所謂的木炭灰的卦象正在靈驗。
就連花越青也在哼唱中消散。
花越青聽著商女不知國亡曲,緩緩回頭,他看向站在群山前的斐陸兩人。
白咒充斥著荼蘼與燕齋花,咒語也沒有忘記施術者本身的罪,嵌入花越青的皮肉。
花越青笑一下,臉上的白咒就擰在一起,他笑看斐守歲:「斐大人,我……這是積德了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
漫天的白咒與灰燼,飄零下來。
花越青轉過身,面對火中的白蛾:「燕齋花,你該走了,去望鄉台再看一遍世間吧!」
話了。
白咒傾巢。
花越青的皮毛也隨術法,彭得一聲炸開。
炸成了白花花的蒲公英,與白咒一起,點化於地,再也聽不到白雪之下,狐狸的嚶嚶之聲。
斐守歲垂眸,他默默掐訣,確認了花越青不復存在,才將視線落在燕齋花身上。
剛一抬眼。
滿天的蒲公英遮住了斐守歲的雙目,雪花似的,斐守歲偏了偏頭。
仿佛是那隻狐狸擼著自己的大尾巴,在耀虎揚威。
斐守歲凝眉,心中言:「還想讓我找北姑娘,就別擋著。」
倏地。
蒲公英飛也一圈,散開。
斐守歲捏著眉心,視線落在燕齋花身上。
他看到毒咒抱住了燕齋花,在燕齋花的周圍不停擠壓。那北安春與薛譚的頭顱就在重壓之下燃燒。
燒啊燒。
赤火不眨眼,他們燒得比燕齋花要快。大抵是被拋棄了,所以北安春與薛譚才沒有力氣反抗。
火光燒脆了他們。
燕齋花踉蹌一步,踩實了毒咒。薛譚在毒咒里掙扎,正好撲通去,當成了燕齋花的墊腳石。
大火還在肆意。
死是木炭灰的薛譚轉著眼珠子,終於抵擋不了赤火,噗呲一聲,被白色繡花鞋碾碎。他與北安春一塊兒在毒咒重壓下,碎粉,烏焦。
他們,成了一捧聚也聚不起來的黑灰。一呼,就沒了過去。
北薛的骨灰於幻境中流亡。
陸觀道看著,下意識抱緊了斐守歲:「涼颼颼的。」
明明火光沖天,明明群山在後,明明薛譚剛死,熱火朝天的幻境,還是那般的陰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