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有星子,雲層該是很厚很厚,陸觀道愈發抱得用力,拂面一陣熱風,吹來也好似冷得要命。
他低頭與斐守歲:「有什麼東西,在上面。」
斐守歲沒有察覺,眼中只有大火撩撥:「許是你感覺錯了。先穩住幻術,燕齋花不死,不准停下。」
「好……」
可那寧靜的雪夜,正一步一步散著金光。
陸觀道咽了咽,身後重重黑影在離開,他察覺天罡地煞走了,在走向夜晚。
他還看到武生打扮的在朦朧。
靛藍也散去。
他面前,在火中念唱的燕齋花。
不管是斐守歲還是解君,都將燕齋花當成了戲台的要角。
這一場幻境,這一場戲曲,捏成了眾人的黃粱,而看客不會鼓掌,戲子不會停歇。
幻術的大雨還在落,陸觀道感觸著身周,無邊無際的寂夜,壓實了他的後背。
他一忍再忍,又開口:「真的有什麼在靠近,莫不是燕齋花的計謀?」
「她?」斐守歲不敢相信,「我並未察覺。」
老妖怪仰頭,陸觀道的虛汗滴在了他的額上。
「你……」
話未說出口。
只聽鋪開的脆響,響入兩人的耳識。
一同看去。
看到荼蘼一個箭步抱住了燕齋花,赤火瞬息之間包攬了她,將她也灼燒,也度化。
解君在原地默默收回手,狠狠罵了句:「娘的!不聽勸的傢伙!」
「她……?」
「我沒有推,是荼蘼自個兒跑去,都來不及拉住。」
解君懊惱地撓了撓頭,看一眼謝義山。
那個年紀不大,卻經歷了這些事的兒郎,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「唉,」解君無可奈何,「她人之決定,你阻止不了。」
阻止不了……
斐守歲掐訣感知著自己。
毒咒散了,他的力氣在恢復。
他細看越燒越旺的赤火,施術者死了,術法自然不復存在。也就是說,燕齋花沒有留什麼底,可陸觀道又為何言「詭計」二字?
斐守歲默了思索,殊不知他的身側人咬緊牙關,冷到發顫。
轟然。
大火沒了禁錮,跳起舞來,他們很是輕易地席捲了傀儡。
傀儡清脆,在赤紅之中折斷,一個兩個比秸稈好燒,比柴火更旺。
陸觀道吞下口水,漫天的火光照入他的眼睛,他喃喃道:「好像……」
像什麼?
斐守歲猜到了。
「別去想。」
「我……」陸觀道滾了滾喉結,「我記得火燒起來的時候,有個在天上打鬼的老道士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