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加大,在風裡刮著斐守歲的耳識。
耳識在黑夜裡更加敏.感,斐守歲微微皺眉,不回答所謂審判。
還能是什麼?
斐守歲早料到接下來要質問他的話,除卻作惡多端與殺人放火,便只剩下那十八層地獄的各種罪名,只要隨便找來一套,他也就跑不了了。
但他本也沒打算跑。
月上君封他五識是為了讓他認罪,他就算聽到了也無法作答,又能跑去哪裡?
聽那振振有詞的罪孽,斐守歲輕笑一聲,笑得很刻意,以至於他能感觸到左前方那一襲紅衣的差矣目光。
是月上君。
許是擔心出錯,又回來了。
斐守歲眨了眨妖身灰白的瞳,他逐漸看到漆黑之中一團又一團的仙力。
淺紅,銀白黑袍……還有一抹與他一樣,跪倒在地,好不狼狽的大紅山茶。
斐守歲沒想到這一茬,他甚至都覺得顧扁舟應該還在人間,就如剛才月上君所言,應該還在的,怎會到了天庭。
守歲有些頭痛,他試圖尋找那不是顧扁舟的證據,卻在抬眼那一剎那,正正好對視了紅山茶的眼睛。
兩人相望,復又移了視線。
是顧扁舟,見素仙君也。
耳邊又有鬼叫似的風。
呼嘯中,斐守歲聽到嘈雜的聲響。
有人在說:「西山大人真是功德無量,救了這麼多小娃娃,後人要給你建廟上香也不為過!」
嗯?
不是天上的仙官,是人間?
斐守歲眼前漫開一幕。
「哎喲喲,你說的什麼身後事,就當是眼前!只要這案子昭告天下,我們西山大人啊,就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咯。」
「一身紅衣配紅人,好不妙哉,妙哉。」
「我說你們還有心思取笑?」
坐在高堂,一絲不苟的長翅煞了話,「還不快來看看這幾百條人命,何處走丟的,何處被賣的。這裡面的事情繁多複雜,眼下不是慶工的時候!」
好像,一鬨而散。
斐守歲看到在高高院子裡,又只剩顧扁舟一人。
顧扁舟眯著眼,他仰頭望那高堂的官兒。
當官的聚在一起,說著什麼州什麼縣的娃,是何時報的官,又是何時被人瞞下。
顧扁舟聽著聽著,笑了下,也提袍走入屋內。
須臾。
有風。
記得那日也下了雨,但火,著起來了。
斐守歲目見一把大火順著春風燒光了所有。
黑漆漆的雲層,是驚蟄的時候,細雨還在綿綿地下。
「來人啊!走水了——來人啊!走水了——」
「天可憐見,怎麼會這樣!」
「別說喪氣話,有這閒工夫還不快去打水!你看看西山大人,早衝進去了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