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衝進去做什麼?!這麼大的火,他是要找死嗎!」
「哎喲,大人!這院子裡全是稚童走失案的文宗捲軸,是西山大人往上爬的梯子,你說他急不急!」
「放屁!顧兄不是這般的人!」
看到焦黑的長翅影子推開身邊的官袍,「就你們這些只知道銀子票子的傢伙,我!我!」
說罷。
那焦黑衝進了火里,再也沒有出來。
高台上,有暖風吹過。
斐守歲再一次感觸到先前熟悉的仙力,是四象青龍孟章,乃與春有關的神仙。
初春啊初春。
斐守歲深深吸了一口氣,他望透了眾仙家,瞥見顧扁舟的苦笑。
他上天了。
人間的他,也就不在了。
火海里灰撲撲的,什麼都沒留下。
斐守歲閉了眼,不想再看到這些,但一幕幕顧扁舟人間的事情湧上他的腦子。
一幕幕昏暗的、沒有光的、老舊的皮影戲。
吱呀吱呀,連個拉曲的人都沒有。
年三十到現在,在天庭也不過斐守歲晃神的時間,怎麼就過去了數月。
風依舊在刮。
春到了,會下起小雨。
聽仙官審判,聽耳邊寂靜的彩雲。
斐守歲知道月上君解了他的禁制,為的就是讓他聽到,聽一聽他自己的罪。
那顧扁舟又罪了什麼?
大紅山茶燃燒在對面高台,火一樣赤紅。
斐守歲咳嗽起來,不知怎麼,他的心肺發癢,又痛又難受。咳了好一會,直到撲面的大火灼熱了高台,斐守歲才看到,他失明的雙目看到大火。
火光沖向天庭的盡頭。
他見,一團火焰,還有一個曾經在他面前說笑的顧扁舟,於火焰中閉了眼,一動也不動。
第180章 寶鑑
「槐樹妖?」
突然,一句聲音敲碎了斐守歲的思考,他轉過頭去,見著在宣讀他罪狀的仙官。
「你也看到見素的下場了,」仙官頓了頓,「你可知罪?」
語氣是不咸不淡的,好似一句家常。
斐守歲看著仙官的臉,他又看向仙官身後的月上君與孟章。
這是做什麼?
春天的神,為何來看他受罰?
垂著眼帘,守歲將視線重新放到天庭的彩雲上,他能說話了:「我……」
撕扯開的嗓子,有一股濃重的鐵鏽味。
斐守歲咽了咽,好似咽下了人間的晚春,他說:「我知罪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