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的意識平靜地看著月上君,他沒想到老仙人也有這般的著急。總覺得仙氣飄飄才是君,到頭來好似天上地下都是一樣的草台班子。
一邊聽著月上君絮叨,一邊反芻其中遺漏的話語。
月上君言:「我只聽一位仙子說過,說甲木與乙木的修煉歷程不同,所遇境界也不會不同。若是甲木,其渡劫多數伴著天地的大劫難,大分裂。若是乙木,則會藏在真假冤案之中。要是兩者對調,也無可厚非,只是所能進階的術法心性有所減免。」
「冤案?」
「是,如若能將荼蘼的劫難提前,那她就有生還的可能。」
「也就是說,要讓人間有冤案才能救下荼蘼?」
月上君卻搖頭:「豈能憑空捏造給世人添亂,便去找本就會發生的,或許……或許荼蘼的出現,能讓人間本蒙冤的水落石出。」
「冤案……劫難……水落石出……」
斐守歲反覆念著月上君所說,他的眼前穿梭過一場場畫面。
一場場大火。
是池釵花湧入火樹之中,是北棠撲入北宅大火,還有燒盡荼蘼幻境的赤火。
荼蘼亦是與火焰一同起舞。
火……
燃燒。
斐守歲沉默著。
最終,他想起一事。
稚童走失案,這是顧扁舟在人間處理的最後一件大案。
難不成,此案歸根結底是荼蘼所作?不,僅是相關。其中燕齋花就是造成了稚童走失,千萬家悲劇的罪魁,不然……
等等!
倏地。
斐守歲雙目一亮,若將先前所遇全部串聯,顧扁舟的人間渡劫,荼蘼乙木的渡劫,兩人之情劫……
還有他斐守歲在人間所遇到的。
梧桐鎮,新娘溺水案,唐家滅門案。
海棠鎮,北薛兩宅抄家案。
梅花鎮,稚童走失案。
這些照理來說,放在衙門官司裡頭,都是一等一的疑案。
想到此,斐守歲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甲木,他是甲木,參天之樹,當是陽。
乙木,花草之木,海棠與荼蘼。
為何偏偏讓兩木相遇,為何偏叫他斐守歲目睹了所有。若是給荼蘼開了生門,那他是否也……
「所以,我心中思慮,要是花妖能度過劫難,哪怕保著魂魄也是件好事。徑緣你說……徑緣?」月上君看到斐守歲有些漫不經心,出聲問道,「你怎的了?」
「我……」
奇怪。
這身軀怎麼突然能被斐守歲控制了?
斐守歲腦子悶頓一聲,立馬回答:「只是大人所言,我聞所未聞。」
「聞所未聞嗎,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