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君喃喃著,「唉,要是渡劫不用削去記憶就好了,就當是為了如今四分五裂的天下,為了無辜的黎明蒼生。普天之下如此多的真假緣分……」
渡劫,記憶,還有草木。
故事開始一點點在斐守歲的心中串聯,他的心魂困在了同輝寶鑑里,但總覺得輕飄飄的,好似……好似一葉被隨意打落人間的浮萍。
第185章 生門
兩雙眼睛重了合。
灰白的眸子,暗淡了紅衣的仙。
斐守歲的意識控制著記憶中的身軀,但話卻仍舊不由他。
聽身軀替他開口:「但還是要歷劫,對嗎,大人。」
不知怎的,說出此話,有些看不透的寂寥,像是將要昏暗的雪地,只有灰黑白三種顏色。
斐守歲聽不到陸觀道的聲音,也就有些失了熱鬧。
看月上君煞了嘴,仙官的眼睛,與斐守歲緩緩對視。方才那般的真切,在沉默的時候,又回歸平淡。
他們,到底慈不慈悲。
月上君言:「不想渡劫?除非你用筆,改寫了天與地的規矩。」
筆……
斐守歲的魂魄低頭看向腰上畫筆。
「我沒有筆,大人。」
月上君笑了:「沒有筆,那就去找一支來。找不到,那就做一支。不論狼毫還是兔毛,總歸先尋得,才能寫字。」
斐守歲沉默。
身軀也沒有開口。
短暫的安靜,屋外有陸觀道自言自語的聲響,想來仙娥是不會搭理一個稚童。
陸觀道好似在抱著啃又硬又大的蟠桃,口內說道:「仙女姐姐,你們都吃這般大的桃子?」
仙娥自然低眉,玉鐲在手腕上亮了下,但還是漠然。
陸觀道看了眼鐲子,笑說:「姐姐們牙口真好,換作是我可就不行了,我得多放幾天,等桃子軟一些再吃!」
等一等……
軟一些……
身軀帶著斐守歲的視線,再一次碰到月上君。
月上君沒有將話說出口,他僅是動了動嘴,唇瓣上下:「徑緣,有人撕開了生路,你要走嗎?」
「路?」
木的生門。
這世上總有生門。
斐守歲漸漸睜大眼,他看到月上君朝他微笑,那根綁在他手腕上的紅繩,飄啊飄,明晃晃地占據了他的視線。
「大人,你說的生門……」也有我的份嗎?
斐守歲能感觸到酸澀在心中漫開來,一點點,慢慢地刺激鼻尖。
若是生門有他槐樹妖的一份,是否就能解釋了斬妖鎮妖塔,以及落入人間沒有記憶的他?
那月上君何時撕的生門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