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觀道自言自語的聲音流進昏暗,沒有窗戶的監牢。
斐守歲強迫自己睜眼,卻被月上君捂住了雙目。
荒原的光,來自身前飛奔的人。
細小的雪子拍打斐守歲眼睫,他呼出一口熱氣,好似說了什麼。
便聽紅衣回他:「你可憐他作甚,他會來找你的,他也根本不需你可憐。」
「咦?你說成仙了都這般絕情。哈哈哈!並非如此,你跟我走了,跟見素仙君走了,自也是在成全他。」
見素仙君……
顧扁舟從不稱呼自己名號。
他不是見素,那是何人?
回憶中的身軀又說了話,可斐守歲完完全全聽不到。
再說何事?又有何秘密。
紅衣便回:「你說他年幼,不能一人生活,困在小院裡孤單寂寞?你還是多慮了,他現在多麼的自由自在,他從來沒有在一處久待,他好得很!」
到底在說什麼……
斐守歲強逼著自己沉下心,去思索線索不全的謎題。
此時。
月上君補上一句:「若帶你走的,與挽留你的是同一人呢?」
「什?」
什麼?
斐守歲駭了一瞬,就是這時,他能聽到自己回憶中的聲音。
「他連我的腰都不到,面貌又是那般嬌嫩,你怎的忍心?」
「嬌嫩?我倒是頭一回聽到有人用這話說他。」
「剛生的娃娃難道不金貴?」
「他是金貴,不過等你……」前頭的聲音有些黯淡,「等你去了天庭就會忘了他。」
斐守歲驚道:「為何會忘?」
「因為無關緊要,你也會……」忘了我。
話落。
回憶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是淚流滿面的心魂。
「哎呀,你啊……」
月上君取出自己的帕子,要給斐守歲,卻被斐守歲拒絕。
眼淚掛在眼睫,落在臉頰,濕透衣衫,還有心識乾涸的荒土。
斐守歲手背抹去半面容顏的淚,聲音變得蒼白沙啞,好像吃了一口荒原的雪。
那個荒原的老靈魂,藏在了雪裡。
他道:「大人……」
咽了咽。
「見素仙君知道此事嗎?他若知道,便是故意演下去……還是說,他與那個帶我出荒原的人一同預謀,預謀救我……救我?」
「不,徑緣,見素與那人並不相識。是那人求著見素,要他在天庭關照你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