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?」
月上君摩挲著袖口,半晌之後,他才說出口。
說道:「我便與你說明吧,但徑緣你知道得越多,陷得就越深,到時候無法自拔,如何是好?」
「大人是說……去人間,為這一場棋局推波助瀾?」
斐守歲抬起頭,灰白的眸子被陸觀道擦淨了淚水,他笑說,「放在以前,我許是毫不猶豫。」
「現在?」
月上君有些憂心。
斐守歲言:「自然不變。」
「……呵,後生輩啊,」月上君眼尾有了笑意,笑著說,「怪不得見素那日頭也不回地答應了。」
答應?
「他答應了補天石的請求,說他可以在天庭照顧一個沒有仙職的妖。」
「……」
身軀沉默了。
要是紅衣非顧扁舟,那顧扁舟可是在照顧一個素不相識的妖。一個仙認定了什麼念頭,會撇開偏見,與素昧平生之妖邪稱兄道友。
至於之後。
真成了摯友。
斐守歲忍不住笑了,這算什麼。
身軀低了頭:「小人有此榮幸,是小人的福氣。」
是斐守歲會說的話。
月上君皺了眉:「雖然是見素先答應扮作補天石,但他是個高風亮節的,你若品行不端,他也不會靠近。」
斐守歲眨眨眼。
「好孩子,」月上君起身扶住斐守歲,「為何攬不屬於自己的過錯,貶低自己。」
「……」
「見素本有成仙之資,荼蘼花妖亦然,」
月上君說道,「但是兩人分別在仙官傳旨之時拒絕了仙官。見素說他要仗劍天涯,處江湖之遠,救天下百姓。荼蘼說她要給天下沒家的孩子,一碗熱粥。」
說著說著,月上君眼泛淚光。
「可是天的決定,不得忤逆,兩人同樣知道不領旨的後果。所以荼蘼點燭喚我為她與顧扁舟牽情絲。」
「情絲……?」
「她說,只要情劫在身,他與顧扁舟就成不了仙。哪怕受不該存在的情愛睏擾,她能救人,也無所謂。」
「……」斐守歲。
怪不得。
在梅花鎮,顧扁舟背著燒焦的荼蘼走出了幻境。
月上君垂了眼,徐徐道:「起初我並不想聽她請求,可她……」
她?
「她真是個犟脾氣,日日給我續著香火,一有空就對著我的玉像小人絮絮叨叨,說什麼『月老伯伯,我知道你能聽到,快快回我』,『伯伯心善,豈能看我如此憂心』這般的話!」月上君錘了下桌子,「那些日子,我每天耳邊全是她的碎語,真煩!」
「……大人?」
「唉……但我應下了。是因有一日,她在我像前落了眼淚。要是為了苦情人喚我,我並不會出手。但她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