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君一把拉過陸觀道:「就是你了!」
誰?
身軀秉著一口氣,睜開眼。
目見月上君將陸觀道推到他面前:「就讓小娃娃照顧你。」
「您在說什麼……」我照顧他還差不多……
身軀撐住身子,搖了搖頭。
陸觀道看到斐守歲蒼白的唇,他比月上君都著急:「我可以的!不會就學,我學東西可快了,只要教一遍!」
「徑緣,你也……」
「我?」身軀虛眯著眼,「大人是想說,我也沒法拒絕,對嗎……」
「……是。」
嘆息從嘴裡呼出,身軀的疲累抓著斐守歲,逃不走。
斐守歲感知著身體的重,好像千年前,他也有過喘不上氣的毛病。是明明身在萬物之間,卻無法探尋到生命的熱。
他被人剝奪了生的權力,一口一口,在逃不走的漩渦之中徘徊。
然後窒息。
斐守歲撐著意識,看面前手舞足蹈的陸觀道。
身軀也看著。
但模糊的視線,將白衣晃成了紅衣。
那個雨夜的紅衣,身軀還是有些不敢置信,不敢認同面前的小娃娃,就是荒原舊友。
身軀笑道:「您都這般說了,小妖定然收下。」
說著。
身軀的手指向藥瓶。
「來,你聽好,這是天庭每月會送一次的藥丸……每隔三日服一粒……送藥的仙娥是海棠花妖……」
閉上了眼。
昏了過去。
第190章 黃粱
意識在海浪里漂浮,海上的天氣很不好,電閃雷鳴。
斐守歲閉著眼,讓海水盪開他的身軀。
有記憶在這短暫的沉寂里湧出,斐守歲皺緊了眉梢,接受著濤濤回憶。
一隻渾身黑毛的鳥妖,縮在牆角瑟瑟發抖。
一位身著淺粉的花妖,在他面前細數丹藥。
還有亮綠色瞳仁,一襲白衣的……白衣的蛾子。
驀地。
斐守歲睜開眼。
破牢之人是燕齋花?她還有幫凶?
斐守歲坐在海面上,還沒來得及驚訝,便看到他對面的紅衣。
紅衣盤腿於海水之中,是陸觀道的臉,眼中正帶著笑意,好似在等他醒來。
那海水吹起來,在紅衣的眼睫上留了些許水漬,但紅衣沒有擦去,任由了海水,點點滴滴。
斐守歲縮了瞳仁。
陸觀道的這副面貌,居然……有些慈悲。
水濕透了衣襟,人兒坐得筆直,可眼睫依舊微微地垂,就像壁畫上永遠睜不開眼的佛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