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職責?我雖是藥王府的人,可送藥從來與我無關,該叫那些……」
「叫什麼?」
能看到淺粉的身影在暗暗生氣:「您明明知曉我怕黑,尤其是往鎮妖塔去的那段路,黑得沒了邊。」
「那就拿盞燈去。」
「燈?有燈也不管用。那樣的黑,頭頂都沒有星海,不就和躺在棺材板里一樣!」
「……北棠,快去吧,」
月上君遞出一純白瓷瓶,「該是你的,你就好好聽話。」
「哼!」
少女接過藥,氣呼呼地踏入了夜晚。
北棠……
斐守歲回憶起女兒家邊走邊摘下髮釵的手。
在人間的北棠,可是在棺木里躺了十年。
便見著粉衣轉身,看向了斐守歲,卻說:「月老伯伯,莫不是我與守牢人有前世的瓜葛,你才非叫我不可?」
不,不是前世,是後來。
斐守歲笑了下。
一轉眼。
月上君也沒有回答,就看到粉衣湊到了斐守歲身邊,那芊芊手將一枚赤紅丹藥塞入斐守歲的唇瓣中。
粉衣很是焦心:「早知不該在路上耽誤的,都怪我!喂,槐樹妖,你……」
手推了把斐守歲。
斐守歲在碎片中感知著丹藥,好像也有人在此時此刻,將一枚同樣的藥推入他的唇里。
誰……
北棠的話與那人重合。
「你別嚇我,快醒醒!」
「……」
女兒家的聲音逐漸變粗:「斐徑緣,你要走嗎……」
斐守歲一聽到那話語,就皺了眉,是不自知地有些心煩,可若沒有總覺著心裡空落落。
少了點什麼……
老妖怪縮了縮身子。
海水還在拍打他的身軀。
粉衣與紅衣一塊兒開口:「你可不能在我眼皮底子下死了,你要是死去,我找誰說理?」
「你找……」話從斐守歲的喉間擠出,「隨便什麼都好……」
「哪能有這種話!」
北棠焦急地扶起斐守歲,斐守歲的軀體遠離了海水。
女兒家急道:「自己都不想活了,我再怎麼餵你藥,都是沒有用。可你還能說話,你不想死。」
在回憶里,斐守歲搖了搖頭。
「搖什麼頭!」
北棠一下扶住守歲的腦袋,「生病的人,最該看些花花草草,我下回來,給你帶些海棠花的種子可好?」
種子……
斐守歲模糊地記起白布抱著的,兩枚種子。
那不是人間的花,那裡頭是花妖的仙力,好像他收下此花之後,便沒有再看過。
又好像,有人拿出花的種子,種在了他的屋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