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真言
不……
他不是被女媧拋入人間了?
怎會去補天。
假的,定是假的,這樣荒涼的黃粱夢,不會是真的。
斐守歲與自己這般說,說著說著,面前的虛幻開始重影。在他的視線之中,他所見的謝義山與江千念一會兒有了臉,一會兒變成白骨。
不倫不類,定不是他們。
好似有什麼執念迫使著斐守歲去設想,設想此處並非真實。
斐守歲冷漠地看著面前三人,既不回話,也不去深思。
若這樣就能把他拖入無盡的寶鑑里,斐守歲也枉費活了這麼些歲數。
垂著眼帘。
斐守歲試圖在喧鬧聲中,尋找幻術的出口。
凡是術法,定有軟肋。並非尋找不到,只是沒有沉下心。只要心靜,萬物皆成白紙,翻一頁,也就看清全貌。
墨水一點點升騰在斐守歲身周。
斐守歲緩緩閉上雙眼。
一霎那,嘈雜之聲停止,有三束赤.裸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。守歲知道是什麼,寶鑑的凝視,是眼睛。
借著友人的眼睛,試圖窺探他的內心。
眼睛……
眼睛!
倏地。
斐守歲睜開眼,卻見三個白骨擁在他的身邊。
顧扁舟捂住了他的雙眼。江千念繞過桌子,於他身後堵實了他的耳識。謝義山趴在桌上,用白骨之手閉塞了他的嘴巴。
這是……
不看,不聽,不言。
三不猴。
因白骨縫隙,斐守歲依稀能看到外面景象,但他什麼都聽不到,什麼都無法說。
好像只有顧扁舟,給他留了一線生機。
不,並非如此,這裡該是寶鑑的暗示。寶鑑若要扼殺一個妖邪,不會這般麻煩。什麼東西,非要用這雙灰白的眸子看?是要摒棄了耳朵與嘴巴,將渾濁的眼,放在幻術之中。
斐守歲慢慢睜大眼睛,他透過縫隙,所見清風吹拂竹林。竹葉順風落在藤椅上,擬作一首荒涼的曲子。
曲終人又散,友人不再來。
熱茶升著白氣,在斐守歲眼前試圖模糊竹林。
竹林,飯菜,還有白骨。
或許,這是斐守歲心中嚮往的以後。但少了一人,少了個咋咋呼呼的小娃娃,少了個總在他身邊看著他,視線從不偏移的人兒。
桌邊的石凳,明明有五個。為何齊了凳子,不齊人。
想到此處。
天,落下了雨。
三個白骨沒有鬆手,還是三不猴的樣子,只有逐漸變重的雨珠濕透了斐守歲的臉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