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笑狐狸早死了,死成一片灰燼。
斐守歲雙目一黑,沒有時間給他考量,霧氣頃刻抱住他,將他拖入寶鑑的幻夢之中。
……
須臾。
再一次睜開眼,便又是鎮妖塔的小屋。
沒有窗戶的屋子,透不進光亮。僅紅燭搖晃,斑點昏暗。
斐守歲虛眯著眼,模糊的視線中不見方才的月上老人,屋內一個仙者都沒有,靜得仿佛封路的墳場。
可斐守歲還記得身軀犯了喘病,那眼下又是怎麼一回事?
身軀與斐守歲連接,並未有異常。
平穩的呼吸,寂寞的心跳,這就是身軀給斐守歲的語言。
病好了?
看來月上君給的藥有了作用。
斐守歲思索之時,耳邊突然有嗚咽之聲。
聲兒輕如羽毛,飄落在斐守歲的心識,惹人憐惜。
「痛……娘親……」
痛?
是誰在鎮妖塔的小屋內,喊痛?
身軀也聽到了,一點點朝那聲音看去。
順著視線,斐守見著一個縮在衣料的小人兒。
「咳咳……」
咳嗽?
又是喃喃的夢話,說著:「娘親……你逼我入槐林……」
槐……
「娘親,我的好娘親……我找著他了……」
斐守歲的心魂沉默。
身軀卻往陸觀道而去,頗有些難以啟齒:「你……你在說什麼痴話。」
疲憊感爬上斐守歲的雙肩,脊背酸痛,腿腳乏力,這是大病初癒的身子。也就是說,此情此景就是在身軀暈倒之後,不過多久時間。
那陸觀道這又是怎的了?
帶著狐疑,面見方才消散的故人,斐守歲有些五味雜陳。
身軀已然走到衣料前。
喘.息聲打在斐守歲耳邊,身軀才走了幾步就虛弱,也不知接下來能做什麼。
眼見身軀掀開一層白衣,於亂糟糟地衣袖中,抱出一個小娃娃。
陸觀道。
懷中的小孩面色紅得返潮,還在不停地說著痴話,與那方才依依不捨的樣子截然不同。
斐守歲有些不敢聯想,這小小的娃娃,怎就與擁他入懷者扯上了干係。
身軀說了句:「叫你貪食。」
貪食?
看小人兒的手募地巴拉住身軀衣襟,也就在斐守歲的身上,低聲:「不吃了,吃不成了,嗚嗚……」
身軀言:「一口氣吃五個蟠桃,身子骨沒炸開還算幸運。」
原是蟠桃。
斐守歲低眉,見懷中的毛糰子愈發出汗,黏糊糊的話粘在他的手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