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臾。
衣裳縫好了,後頭的陸觀道也規規矩矩地把發束起。
小人兒好像只長快這麼一截,突然停了熱汗與抽芽,沒事人似的坐在斐守歲身旁,說道:「以後還要縫衣裳嗎?」
「要的,」咬住白線,身軀慢條斯理地回,「你會長高長大。」
「唔,那不是過一會兒就要換?」
「許是。」
陸觀道鼓腮:「不長高,就不用麻煩了。」
身軀的手一停。
「這樣你就不用重新縫啦!」
「不可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嗯……」身軀思索片刻,拋出個笑話,「你不長大怎麼照顧我?」
「對哦,」
陸觀道靠在斐守歲身上,雙腿盪啊盪,「那我要快快長大,以後給你縫袖子,給你倒水喝!」
身軀看到一面閃閃發光的臉,下意識要往後靠。那熱氣騰騰的小人兒復又湊到他前面,忽閃忽閃的眼睛,還有從不遮擋的好意,身軀招架不住。
斐守歲看著小陸觀道的樣子,他想伸手去捏捏那張臉,但身軀總隔開了距離,也從未伸手接住熱忱。
身軀假笑道:「唬你的,也就你會信。」
「唬我?」
「我有手有腳,不需要你幫我倒水穿衣。」
「這樣……」小陸觀道撇撇嘴,「那我豈不是沒了用處。」
視線落在桌上的蟠桃籃中,小人兒見到桃子,下意識咽了咽口水。
但身軀打斷了他的想法。
「不准。」
「嗚……」
說罷。
身軀的手背貼在小人兒的額前,已經不發燙了。
又瞥一眼被手背遮住的丹鳳眼。
那雙眼睛正看著他,瞳仁裡頭倒映出斐守歲的樣子。
默默移開目光:「方才還不夠難受嗎?」
「難受……」小陸觀道立馬抓住斐守歲的手,蹭了下斐守歲的手心,撒嬌道,「你的手,涼涼的。」
沒有發燙,但餘溫仍在。
斐守歲能觸到溫度。
聽身軀:「因為我不貪食。」
「……」斐守歲。
但陸觀道沒有受什麼挫,反倒樂呵呵地回話:「那我也不吃!」
「嗯。」
說完此話,小陸觀道再也沒有去注意蟠桃,哪怕是細數斐守歲衣上繡文,也不曾多看一眼桃子。
數著數著,覺得無聊,小陸觀道便又開始巴拉斐守歲的腰帶。斐守歲腰間墜了月上君所贈的畫筆,與顧扁舟給的紙扇。陸觀道就開扇看,抓筆玩。
坐得累了,也就站起身,在榻上漫無目的地發愣。直到眼神飄過斐守歲的脖頸,小陸觀道停了小動作,他看到斐守歲脖頸上的鎖鏈,重重地壓住了皮肉。
「你……」
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出,身軀開口答:「怎的?」
「你的脖子上!」
「嗯。」
「流血了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