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舌尖交纏。
斐守歲率先放下了旗幟,他赤腳提袍,跑向了花海。
他罵一句:蠢人,是不長嘴巴,還是瞎了眼睛!
誰知。
那個又聾又瞎的,跑得比他要快。
花海開了什麼野花,數不清了,記不得了。斐守歲只是慢慢停下腳,在驚愕之中被陸觀道抱住。
是陸觀道回應地太快,斐守歲還沒有做足準備,身軀就交給了大地與槐樹林。
槐樹枝困住雙腳,槐樹葉試圖隱藏羞赧。
原始部落早已落幕,鮮血乾涸在黃昏。黃昏瀟灑而去,夜晚與滿面的星辰,成了狼藉。
夜總是靜悄悄的,安靜得仿佛只能說些私語。就算是隨意地挑撥,也顯得格外刻意。
斐守歲抓著陸觀道的脊背,壓低聲音,悶哼:「陸澹……」
「徑緣,我在……」
「你……」斐守歲咬住陸觀道的肩膀,留下牙印後,「得寸進尺。」
陸觀道卻沒回話。
玉鐲在腳腕上顫動,斐守歲實在忍受不了,用手臂擋住喉間的聲音。
「求求你……」陸觀道說,「別離開我……」
斐守歲渙散了視線。
「你想要什麼,我就變成什麼。斐徑緣,這樣的我,你喜歡嗎?」
「喜……」
斐守歲喘出一字,復又咽下。
陸觀道聽罷,不滿意似的,在用力之後又說:「徑緣,我聽不到你的話。」
斐守歲無法集中精神:「陸澹……」
「嗯。」
「時間還沒……還沒到嗎……」
陸觀道眯了眯眼,俯在斐守歲耳邊:「我騙你的。」
「什?!」
斐守歲好不容易緩過神,又被折騰得喘不上氣。
聲音也控制不住,慢慢地從喉間泄露。就像一碗清酒,在倒滿的那一刻總會灑出幾滴,如若倒酒之人還無節制地灌溉,酒便會從杯沿漫出。
一口氣。
濕透指尖。
……
整理衣袖。
斐守歲一句話不說。
陸觀道在他身後,用木梳疏通他堵塞的黑髮。動作很輕,指節碰觸到細腰時,不敢多做停留。
斐守歲:「……」
好似梳不到盡頭,陸觀道也就願意這樣蹉跎時光。
「放下吧,」
斐守歲沒了耐心,他倏地回過身,脖頸上的紅印明晃晃地闖入陸觀道的眼睛,「你還想在同輝寶鑑裡頭待多久?」
「我……」
陸觀道略一眼。
斐守歲不顧什麼眼神,他一把收過長發,從陸觀道手中拿走了木梳。
木梳是幻術,在離開陸觀道的那一刻,便化為了灰煙。
斐守歲沙啞的嗓子,吐出:「你與他們不是信誓旦旦說要救我,怎麼現在又不自信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