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沒有應答。
陸觀道還以為斐守歲在生氣:「那時候情況緊急,沒得辦法。要是再不帶你走,族群的人就會來圍剿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斐守歲看向愈發走遠的一大一小,「我想你也忘了一段記憶。」
「我?」陸觀道不知所云,「在人間的時候,我已經全部記起來了。」
「不。」
斐守歲啟唇,他模仿著寶鑑中陸觀道的口吻,說給了陸觀道聽。
「你不用怕了,我帶你離開。」
「我們離開這個地方,我們再也不回來了,你聽到了嗎?」
「你別怕,別怕了。可以哭,大聲哭吧,夜很長,你怎麼哭都沒事。」
「我在這裡,我一直都在,別怕好嗎,別怕……」
「你……求求你……別哭了,你哭得我心疼……別哭了……」
第200章 泥人
斐守歲說著說著,流下一行清淚。
陸觀道用手背替他擦去淚珠,說道:「我記得,是怕你哭。」
「……不會,」斐守歲吸了吸鼻子,「寶鑑的緣故。」
「嗯,」
陸觀道卻言,「但我受不了你哭。你若是哭了,我的心也跟著抽痛。」
「是嗎。」
「你不信?」
斐守歲笑道:「我自是不信。」
「為何?」
陸觀道慌張著要解釋,斐守歲的話堵住了他的嘴巴。
斐守歲言:「我方才都哭成那樣了,也沒見著你停。」
「……」
「可見你……」
還沒說完,斐守歲的話也被堵了回去,是用一個吻。好像怎麼都親不夠,餵不飽彼此孤寂的心。
陸觀道握住斐守歲的細腰。
於是靈魂相擁,再次沉淪。
……
斐守歲送陸觀道走的時候,陸觀道是極其不情願的。
不情願到連手都握緊,說著:「再等一會吧,再等一會吧。」
但是斐守歲的唇瓣被親得發腫,他若再不將人送走,恐怕勞累的是他自己。
便狠下了心,將依依不捨、可憐兮兮的人兒送出寶鑑。
陸觀道站在黑夜的盡頭,仍舊回首。
斐守歲卻背手於遠處,並未有挽留之意,只是說了句:「告訴謝伯茶與江姑娘,就說我在寶鑑之中並無大礙,讓他們放寬心。至於救與不救……」
見陸觀道眼裡的百花簌簌。
斐守歲輕笑一聲:「自擔後果,我可不會憐憫『愣頭青』。」
話落。
幻術啟動。
陸觀道看了眼聚沙成塔的黑,他有些落寞:「我會轉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