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外的斐守歲卻無比心焦,腦海不斷注入頭顱碰撞石板的聲響。
咚。
咚咚。
咚咚咚。
心裡有他自己的呢喃:「這條路真不好走……也不知見素後悔了沒……」
見素。
顧扁舟呢?
那一身緋紅的仙官……
看到了。
很容易,就在灰黑白三種色彩里找到一抹紅。
是濺開來,如花一般的顏色。
斐守歲默默偏過頭,不忍再看下去。
昏暗的鎮妖塔,斐守歲略一眼這觸手可及,但又遙遠的過去。不知天庭意欲何為,是想讓他再當守牢人,還是……懲罰他的罪孽,去做那牢中的一棵枯樹。
斐守歲為了不看顧扁舟的慘狀,低下了頭。而那亂石堆里,又是一滴大紅的顏料闖入他的視線。
那一點,是陸觀道。
身著火孔雀衣裳的陸觀道被折了腰身,赤紅的孔雀尾羽連接著他的肋骨與皮肉,分不清是血還是破碎的衣料。
陸觀道一整個身子被大刀斬斷,尚有皮肉,堪堪在藕斷絲連。
幻境之中的異香,因主人流血而失控,可治療了見素,治療了一黑一白,卻無法救治那個早看不到、聽不到、聞不到的斐守歲。
那棵槐樹什麼都無法感觸。
斐守歲:「……」
身側的陸觀道微微嘆息:「是我自己作的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你忘了?」
陸觀道俯身,用臉頰蹭了蹭小斐守歲的額頭,「你說這火孔雀我掙脫不了,但那時的我想見你,發了狠,不信邪地偏要試一試,才落得一個皮開肉綻的下場。」
人兒的長髮拂過斐守歲,斐守歲縮了下身子。
老妖怪敏銳地聞到一絲異香,或許是陸觀道故意為之,或許是那一頭的香冒了出來,試圖找到無法開口的自己。
「你說得對。」陸觀道。
「我?」
「嗯,」陸觀道點頭,「是很痛,火孔雀也確實難以掙脫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但我跑出來了,我看到你要被神帶走,我就扯下了衣裳。」
「扯?」
斐守歲抬頭,與陸觀道對視。
陸觀道沖他笑了笑:「我不知道孔雀羽毛早已和我相連,扯的時候心裡還在納悶,怎麼感覺皮都掉下來了。」
皮肉……
是火孔雀太過於艷麗,遮蓋了血腥的肉.身。
「那你……」
斐守歲擔憂地看著。
陸觀道側過臉頰,柔和聲音:「摸摸我,好嗎?」
「好。」
小斐守歲的手掌撫上陸觀道的側臉,溫熱的肌膚在告訴斐守歲,這個是真人。
這般說著傷心事的,竟然不是幻術。
斐守歲下意識蹙眉:「對不住,是我忘了。」
「可我也不想讓你記得。」
「你……」也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