亓官還在往前跑,身側閃過搖曳的火蓮。
火蓮包圍的幻境什麼都沒有,除了大火與腳步聲,撲面的灰土,帶給斐守歲今日的第一口乾澀。
但若摒棄一切,細聽,便能察覺男人的低吼。
吼聲不大,堪堪闖入耳中。
斐守歲整理著混亂的法陣,一半心思放在了後頭的唐家兄弟上。
那吼叫來自唐永,唐年則沒有聲響。
何意?
同輝寶鑑此舉是為的什麼……
斐守歲掐訣,沒時間給他沉思了,於是老妖怪在法陣上,落下一行水墨小字。
寫的是:「鐘山山君,借我雙目。開眼撥雲,閉眼攬月。」
術盡。
是一道淺紅的術法,覆上斐守歲的眼眉。而後,術法變成薄薄的紅沙,遮住了斐守歲的灰白妖瞳。
而法陣之中,現一行古字。
「哪來小輩,敢借我的眼睛,狂妄至極!」
斐守歲:「……」
「不過有趣,給你一炷香時間,過時不候。」
看到回答,斐守歲反覆讀了兩遍,他沒想到能成功,他只是借著同輝寶鑑的口子,想試一試先前琢磨的咒念,結果不費吹灰之力,術起術落。
槐樹咽了咽,伸手去摸那紗。
薄紗柔軟,裡面含著一股清澈的靈力。
這是個機會。
斐守歲也不顧燭九陰借他雙目的原因,他毫不猶豫地抬起眼眸,一雙霸氣的豎瞳倒映滿是大火的荒原。
第226章 燭龍
「哎喲……」
熱茶入喉,一個紅衣男子懶散在美人榻上,「你們不由分說地將我綁來,就是為了我的眼睛?」
男子雙目失神,是看不見眼前何物。
而一旁熱茶的孟章並不言語。
同樣紅衣的月上君站在桌邊,他把陸觀道一行人護在了身後:「你若不願意,我們可請不動你。」
「哼,」燭九陰吹一口茶葉,「聽說有關鎮妖塔的破事,想來有趣才動身。誰知我剛坐下,就被一棵小小槐樹借走了眼識。」
指了指暫失明的眼瞳。
燭九陰百無聊賴道:「真搞不懂你們,為何要救個毫不相干的妖,不覺得掉價嗎?」
孟章:「……」
月上君甩袖:「你難道不知那場大火燒了多少生靈?」
「火?」燭九陰撇撇嘴,「我見過的大火多了去了,你說的是哪一場?」
「自然是人間西南的那一場。」
「哦~是現在邪祟死屍遍野,被凡人修士喚作『死人窟』的地方?」
「是。」
燭九陰聽罷,將茶盞擱置一邊。他雖然看不見了,卻依舊望向一片昏暗中,發著綠光的黑石。
笑了聲。
「可那火與我無干啊,」燭九陰點了點楠木桌,「我若沒有記錯,死人窟是因為……因為……」
話是故意不說出口,惹得謝義山在後探出腦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