斐守歲咽了咽:「她已經死了。」
「不,她的轉世還在人間。」
「我找她做什麼?」
「去看看啊,看她活得好不好。」
「可……」
「只要你想,我就能撥動寶鑑的法陣。你想看到的,我都能給你找出來。斐徑緣,那你想不想呢?」
「我,我……」
寶鑑內的大火還在灼燒,斐守歲低垂著眼,看到五行陣中,交融的水木。
雖然早已隔開距離,但總會有所牽連。
守歲想起一開始的相處,或許那個動作生澀的老婦人,並未把他當成孩子,或許她只是在害怕一個素不相識的妖怪。
可。
可怎麼就養大了。
斐守歲的嘴裡好似有一塊糖糕,就是老婦人死前,叫他去買的東西。
他空嚼兩下,覺著口乾舌燥,但眼眶卻濕潤,起了一層水霧。
耳邊,燭九陰還在說:「咦,你哭了。」
「……沒有。」
「你就是哭了,好不坦誠!」
「……」
「您說什麼是什麼。」
「不承認也就罷了,竟然還想堵我的嘴?」燭九陰笑看推搡的陸觀道與思安,「你說他還會來找你嗎?」
「他?」
哦,說的是陸觀道。
斐守歲指揮著亓官往前跑,心裡早有定論:「不會了。」
「為何?」
「他若真心擔憂我,就不會在節骨眼上犯傻。」
「……呵。」
冷笑一聲,燭九陰就見陸觀道跟著思安往園外走去。
但還是三步一回頭,像是小屋裡有什麼東西勾住了他的魂,那般的不捨得。
遠遠的,有聲音。
「走了!」
「讓我多看一眼,就一眼!」
「我說你真奇怪,走到一半折回來不說,還騙我落下了東西。要不是解大人提醒,你是想在這兒蹲一宿嗎?」
「嗯。」
「嗯?」
「我想他了。」
「你!」思安氣笑了,「想他就去救他,看有什麼用。」
陸觀道站在拱門旁邊,深深地望了眼:「你說得對。」
「那不就好了,走罷走罷。」
「只是我想,萬一燭龍他……」
「沒有這個萬一!同輝寶鑑放在天庭的刑罰台上,這兒可是人間的山頭,他又怎麼可能從這兒出來?」
「是……」
陸觀道知曉這個道理,他跟上思安的腳步。
那聲音也就愈發聽不清。
鬆散的,被風卷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