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回,斐守歲的眉梢沒有變化。
「這是允許了?」
燭九陰笑嘻嘻地從水中拔出一把銀劍,此劍酷似山茶花所贈,卻沒有劍穗,「那你說,我是先殺唐永,還是先殺唐年?你千萬別阻止我,說那唐年無罪,他也算是推波助瀾的黑手,死罪……啊不,他早死了。」
燭九陰迴轉身子,一甩銀劍,看到火蓮外,搖搖晃晃的人影。
「哎喲喲,還不止唐家呢。」
斐守歲:「……」
「同輝寶鑑也是了解你,將這一路遇到的,都拉來見你了~」
但不管燭九陰怎麼念叨,斐守歲都浸泡在噩夢之中,無法回應。
燭九陰自言自語了半天,也有些乏力,他冷了面容,藐視那群火蓮傀儡:「要不是術法所困,我真想讓你去殺。」
斐守歲不語。
「一個常使幻術的手,殺敵是什麼樣的?」燭九陰咯咯笑幾聲,「若讓補天石見到你沾滿鮮血的臉,他會心疼嗎?」
斐守歲的心魂沉入夢魘幻境,在裡面徘徊不止。
同輝寶鑑在拖拽他的意識,而燭九陰的暗紅水波在重塑他的木身。
灼熱的痛感從腳底鑽起,帶來燭九陰一句句地笑問。
「我說槐妖啊,你喜歡那顆眉心痣嗎?」
「我說守歲呀,長劍刺穿肉身的感覺,你多久沒有體驗了?千年前的死人窟不算,那殺的是鬼,不是人。沒有皮肉的軟,都算不得鮮艷。」
「噯!唐永死了,」燭九陰抹開臉上黑色的血,「我是按照釵花娘子的手段砍的,你可有看到?」
斐守歲看不見。
但燭九陰轉頭笑對亓官麓:「我在問你話呢,亓官姑娘。」
亓官的魂被長劍牽引,自從燭九陰開始斬鬼時,她就在身側逃離不了。
女兒家是殺過鬼,可這般從旁邊看著,且看的是曾經相熟的面龐,她難免有些後怕。
那唐年還未被殺死,卻也掉了一隻手臂,奄奄一息。
「我……」
燭九陰撩開白髮:「我累了,你來砍。」
「我?!」亓官倒退數步,「不成的,不成的!」
斐守歲:「……」
「為何不成?」燭九陰一橫長劍,「唐永唐年都是鬼,你砍得了轎夫和自己,為何不能砍他們?」
復又看向一旁暗紅中的安眠樹。
燭九陰歪頭笑說:「你要知道,入了同輝寶鑑的魂魄,不止斐徑緣一人。」
「這……我?我嗎?難不成……」
「是啊,唐永是你的心魔,得由你來殺。若我面前站著的是池家姑娘,我也會把劍遞給她的。」
「讓她殺……」
「是,我已經替她做到了,」燭九陰一腳踩在冒黑水的腿骨上,「沒什麼可怕的,就當報恩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