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本里沒有這段話。
「亦或者猜想我到同輝寶鑑的原因,究竟是不滿守牢,或……另有所圖?」
眾神皆默。
燭九陰的手勾住鮮紅的袈裟扣子,他微微仰頭,戲謔道:「萬事沒有健全,你們想要的好戲被我拆了,可還開心?」
已經走到月上君身邊的孟章,看向棉雲之後,向來過身不沾葉的眾神。
群山不語。
神明垂淚。
裡頭的燭九陰卻看不到孟章與月上君,他望著碎了一地的鏡子,那鏡子裡頭仿佛有一個個神的眼睛。
哪管什麼仙階,哪管什麼仙齡,皆是藏下了風霜的眼睛,所見不過虛無。
燭九陰見此:「哼,諸位,這場戲好看嗎?」
紅色袈裟如花蕊,隨著熱風搖曳。
眾神看著燭九陰,不,應該是斐守歲的臉,燭九陰的眼睛。他們看到那本該順從的臉面,沒了額前碎發的自謙,那樣仰著頭。
竟也並不突兀。
可是燭九陰還是解不開袈裟。
來自地獄的詛咒,猶如死在火海的魂靈,永生永世附著於他的傲慢。
燭九陰啐了口:「我不會敗的。」
孟章站在同輝寶鑑一側,他的手融入了寶鑑之中,回應燭九陰千萬年來的自負:「你會後悔的,為你之所作所為。」
同輝寶鑑長出藤蔓,拉扯孟章的身軀。
在上的神明愕然,斷斷續續的聲音,就像送別的笛聲,同那綠意,進入了寶鑑裡頭。
有神言:
「這是做什麼?」
「還能做什麼?」
「那就讓他們去做吧,與我等無干。」
「那就讓他們拆了法寶,我們坐在這棉雲里笑看就好。」
「好久沒見到有趣的事了。」
「好久不見血肉,我都快忘了千年前我成仙時的模樣。」
「總覺得這一切,就像一場夢。」
「夢啊,是夢……」
「但我已經不吃下小米粥,又要何處夢到大樹之國?」
米粥糊了。
國度散了。
大夢醒了。
夢裡有大霧,夢裡有大火。
夢裡的燭九陰怒喝一聲,唱那話本之末:「你們讓我當守牢人?簡直痴心妄想!」
戲台上,傳來悲涼的吹拉彈唱。
燭九陰成了抹開臉面的丑角,他拉著斐守歲的身軀,在台子中央唱罷:「不過是螻蟻掙扎,妄想拖我入局?我沒有錯,孟章,你聽到了嗎!我知道你在想什麼,一個兩個氣量都如此之小!一場大火而已,一場大火而已,火又燒死了誰呢?我到的時候,大火早停下了。火,不是我放的!斐徑緣你該知道,那場大火是燕齋花所為,並非出自我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