浸泡在心識海,被絲線牽著走的斐守歲:……
「你們都不信嗎?」燭九陰歪著頭,「都不會信的,寧願把我橫斷在妖界與魔界,那神鬼都棄的地方,也不會讓我多辯解一句。噯……那還客套什麼呢!」
言盡。
那個瘋瘋癲癲的燭九陰,深深地望了眼大火。
嘆出一口濁氣。
他以一種極難捕捉的聲音:「那場火里,究竟死了多少人……」
斐守歲在心識海,答:「死人窟,數不勝數的屍首。」
「……」
燭九陰自嘲似的笑了聲,隨後,他甩出銀劍。
那把銀蛇利刃在空中吐出漆黑濃霧,有陰森的威壓從霧中滲出,試圖壓住陸觀道那一頭的霧氣。
「早知如此,何必虛與委蛇。」燭九陰。
便看。
霧中閃過緊密的微光,一排排窗格層疊。等到大霧漸散,入眼是沉悶冰涼的鱗片,以及一雙來自冰封峽谷的眼睛。
銀蛇劍變成了巨蟒,在燭九陰身後,吐著蛇信子。
燭九陰笑了笑,他輕快地飛到巨蟒頭頂。袈裟殷紅,長發潑墨,他俯瞰不過豆大的二十八星宿。
但燭九陰再怎麼張狂,斐守歲本淡然的眉眼,仍舊失了幾分邪氣。
燭九陰側著身子,斐守歲的墨發隨之落在蛇鱗上,他道:「沒有劍穗的劍,能千變萬化。可一旦有了束縛,劍只能是劍,能斬的妖,也不過寥寥。」
斐守歲知曉燭九陰所言。
燭九陰又說:「有好的皮囊,為何不做些壞事?」
斐守歲:「皮囊醜陋,不足掛齒。」
「哼,」
燭九陰卻不再與斐守歲說話,他關了心識的連接,看到那個背手從遠處走來的孟章。
在陸觀道念訣時就有的大霧,愈發誇張。
霧氣彌散開來,寒冰碰撞炙熱,花海遇到荒蕪。
孟章的影子卻不在土地上。
燭九陰若有所思。
便見孟章不緊不慢地走到陸觀道身側,而那些星宿星君,朝他拱手作揖。
喚的是:「神君大人。」
唯獨陸觀道沒有動身。
石頭僵著身子,好似被巨蟒石化,成了千年前掛在懸崖峭壁上的自己。
不停流血,不停贖罪。
陸觀道聽到細細簌簌的聲音,有燭九陰刻意對他的蠱惑,有星君叫他不必害怕,還有那火蓮林里一個個扭曲熟悉的面容。
是陸姨。
還有陸家鎮人。
陸觀道咽了咽,他下意識看向燭九陰,那一張斐守歲的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