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九陰舉著銀並蒂,血從他的手上,流向並蒂蓮心。
斐守歲卻見到收養她的老婦人,不停地回頭。
好似在尋找什麼。
風聲、人聲還有腳步聲。
燭九陰傳音給斐守歲:「之前騙你的啦,她一直沒有投胎哦。你先前遇到的黑白無常,是我的刻意囑託。我不過看她可憐,才收留了她。」
「……」
燭九陰話落,老婦人的視線終於翻越黑壓壓的鬼魂,找到了陸觀道懷裡的斐守歲。
斐守歲慌張地想要離開懷抱,但被陸觀道抱得更緊。
「陸澹!」
陸觀道撥浪鼓似的搖頭。
「我……」
斐守歲難得膽怯,又渴望著愛意能從老婦人的眼裡流出,他一橫心,再一次望向那張久久揮散不去的面容。
可。
老婦人的臉面早已模糊。
斐守歲半張著嘴:「娘……」
我是沒有娘親的。
「你……」
於是。
見白髮蒼蒼的魂魄,逆行在暗潮之中,她朝著斐守歲,她分明都沒有眼珠了,卻還義無反顧地走向槐樹。
斐守歲咽了咽。
燭九陰眯著眼。
守歲道:「同輝寶鑑,都是幻術。」
燭龍:「同輝寶鑑確實是幻術,可這雙生並蒂喚來的,皆為真實。」
「真實……?」
眼看斐守歲的視線要陷進去,陸觀道連忙在他耳邊:「徑緣!」
斐守歲的手,緊緊抓著陸觀道衣袖:「我聽得到。」
「那你千萬不要……」
「我知道,」
守歲打斷觀道之言,他扭過頭,就在老婦人氣喘吁吁的奔跑聲中,他將目光與心偏向了陸觀道,他說,「我知道她早死了。我去看她的時候,她的墳上是一家肉包鋪子。所以我早知道……」
懷中人在微微顫抖。
「我比誰都清楚,她死時的樣子……」
「嗯。」陸觀道低頭。
額頭相抵。
斐守歲:「假的,我看出來了,不過是假的。」
燭九陰:「……」
「我就算死了,我就算忘記了所有,我都不會忘記她的樣子。她又豈能在我眼裡,失了五識。」
但老婦人還在逆流,她以越來越快的速度,近乎是飛奔著跑向斐守歲。
跑向黑夜裡發著亮光的紅色星子。
斐守歲用了些許時間平復心情,他的臉還對著陸觀道,他抬高了聲音與燭九陰說:「大人,斯人如流水,豈能是我一個小妖能攔住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