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王母不搭話。
燭九陰在後,挑眉:「他真的就是跪在你崑崙腳下,整整十年的樹妖?」
「是他。」
「哦,那我就好奇了,為何你當時不憐憫,現在又千里迢迢趕來囑咐?」
「是他太蠢了,我豈會在眾仙眼下給出仙丹。我若是給了……」
「你若是給了,他在眾仙眼中就成了崑崙之妖,未來雖不可預估,但也失了自由,」燭九陰咋舌,「真麻煩啊,救也不是,不救也不是。到頭來看著慘兮兮的刨墳,嘖嘖嘖。」
西王母:「……你明知我座下有隻狐妖。」
「你是說解十青?所以你怕了?」
「怕?」西王母甩袖,「我沒有懼怕之事。」
「那你就是在替他們害怕,」
燭九陰走上前,朝亂葬崗里的斐守歲打了個響指,他道,「怕什麼,全部忘記吧。你放心,總有一日我會親手把記憶還給你,可憐娃娃。」
西王母見燭九陰接下了差事,也就不復說話,揚長而去。
大雨停擺,雨中的小舟載人,不見人。
燭九陰朝遠走的王母拱手,隨後便從雲端躍下,墜落在昏迷的斐守歲面前。
斐守歲抱著頭顱,昏睡了去。
燭九陰便施法,讓那噩夢成了「美夢」,成了一屜屜的肉包。
半跪下,燭龍笑眯眯地看著守歲:「包子好吃嗎?」
斐守歲:……
「我幫你揉碎了記憶,你可會像孟章一樣恨我?」
孟章神君?
「算啦,我都這樣做了,也沒辦法後悔,」燭九陰撐著臉,端詳起斐守歲哭皺的面容,「這般好看的麵皮,為何還有憂心之事?」
「不該肆意妄為些,然後帶著俊臉去瀟灑人間?」
「哎呀呀,你哭什麼,我還你娘親可好?乖娃娃,乖娃娃,別哭啦,娘親總會回來的……總會……」
聲音開始浮空,站在心識里的斐守歲慢慢離開回憶。
回憶很短,短到抽噎聲和陸觀道的反駁重疊,斐守歲都還被.乾涸的血痕所困,無法自拔。
是燭九陰續筆了魂魄,是陸觀道在外奮力了聲音。
陸觀道怒吼一聲:「為何惡果皆由苦命人承擔!」
苦命人……
「為何你們偏要拉斷最細的麻繩,是因為他們本就該死嗎?!他們做錯了什麼,要承擔本不該有苦難!」
斐守歲虛眯著眼,重影之間,他看到白晃晃的高台,疊在一塊兒的層雲里站著好些不怒自威的神明。
陸觀道的聲音愈發加大:「那你與我說說陸家鎮的大火從何來?難道不是你們的、所謂的放縱嗎?你們在創造什麼磨難,你們又想給人間帶去什麼病苦!我不明白,分明是可以安居樂業的,分明是可以闔家團圓的,偏偏一場火……什麼都沒有了……什麼都……」
抱著斐守歲的手逐漸用力,斐守歲卻聽到神明低語,淺淺深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