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穿成珠簾,他哭得可憐。
哭到大風吹打墳頭草,鋪天蓋地的雨水,砸死了草下的螞蟻。
斐守歲仍舊跪在墳前,用顫抖的手,去扶起搖搖欲墜的紅燭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,開始動的手。當血淚漸漸乾涸,當大雨濕透了他的衣襟,斐守歲才看到自己,竟然在扒那老婦人的墳塋。
用手,用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掌,砸碎了棺木,捧出一具灰暗的白骨。
他將骨頭抱在懷裡,用一旁早準備的刀刃,割開自己的手腕。
血,滴下來了。
卻救不活在風雨中,在望鄉台上看到一切的老婦人。
斐守歲抱著曾經,痛哭。
風雨不動時,心如刀割。風雨交加時,心死魂滅。
痛覺從耳垂後蔓延,一點點肆意在斐守歲的眼與額頭。那一種無法避免的痛,如針扎,扎爛了耳後皮肉。
試圖扎出顆沒有的良心。
記憶里的斐守歲一邊忍痛,一邊伸手,就在他的手掐住老婦人的脖頸時,他停了抽泣。那手先行一步,毫不猶豫地折斷老婦人脆弱的骨頭。
斐守歲垂著眼,取下老婦人的頭顱,他用自己的血,為老婦人畫了眼睫,畫了唇瓣。
「結芻為狗……」
斐守歲:……
「借魂落靈……隨我化形……」
指腹劃開血珠。
那是斐守歲留魂己用的咒念。
老妖怪在心識中語塞,正因他知道老婦人的魂早去了陰曹地府,又能在此時喚來誰呢?
孤魂野鬼?
他又為何……
只見,本雨過天晴的記憶,再一次蒙灰。
飛騰於天上布雨的龍王,為一個女子讓開了路。
斐守歲看向突然到來的女子。
那女子並不慈悲,淡漠的視線割捨給亂葬崗里,複雜的一幕。
女子身後跟著個暗紅,是千萬年來不變容顏的燭九陰。
燭九陰在後叉腰:「這就是你說的那個……那個不要命的小妖?」
「是。」女子。
「奧,那叫我來幹嘛,看他刨人墳?」
女子肅穆的表情:「我想讓你在千年後幫他一把。」
「我?」燭九陰跳腳,「讓我背鍋就算了,還要我去幫人!你別這麼不講道理,好處呢,好處!」
西王母回過身:「好處你自會知道。」
「你要當姜太公啊?沒這個道理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