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他有關……樂安和尚?
是那在鎮妖塔記憶里,笑著拿走蟠桃,說要找孟章的樂安?
斐守歲的思緒擰緊又鬆開,他被一股絲線仙力牽著伸出手,接住花瓣散落後徒留的一隻蓮蓬。
他豈會忘了死人窟教他術法的和尚。
而此刻,傳音從高台來,不知是月上君還是陛下。
聲音伴隨著模糊與混沌,滋滋的摩擦略過,不願讓斐守歲看清真容。
說著:「你受苦了,槐樹。」
「什麼?」
「苦了你,讓你做守牢之人,還讓你去人間吃一個冷掉的肉包子。」
「包子……包子?」斐守歲心裡的回憶亂序,他顫抖著心魂,擠出一字,「……不。」
那包子是燭九陰捏造的噩夢,他本沒有看到過什麼肉包,什麼肉包鋪子。反倒是他自己扒開了墳塋,取走了白骨……是他,他才是那個做肉包子的罪魁。
罪魁禍首。
斐守歲的心開始刺痛,他咬牙承受著太白金星的術法,弓背抱住了蓮蓬。眉心痣在術法之下開始溶解,於他的臉上,肆意成一口污糟的黑血。
守歲死死攬著漂浮的花,就像攔下早就離開的香魂,他低了頭,說道:「陛下,可苦的不是我。」
陛下:「……」
「陸澹在人間這麼久,苦的應當是他,而不是我……他沒了娘親,他沒了家,一場大火,他什麼都沒有了。苦的……苦的是他才對,從來不會是我……怎會苦了我?比我苦的多了去了,怎會……怎會……這人間,苦的,哭的,數不勝數。小妖豈敢甩開他們就走……小妖還是個刨人墳,讓人不得安生的禍害,所以小妖想讓陛下放走陸澹,他才是無辜,而我……我……我不能……」
陸觀道聽到了斐守歲在術法里的喃喃自語,一滴清淚毫無知覺地從眼眶劃下。
「徑緣,我……」
蓮花將風裡的秘密帶來。
一片花瓣向上揚起,堵住了斐守歲的唇瓣。
守歲歪過頭,臉上帶著比哭還難看的笑,他說不出口,一張嘴,澀了喉嚨。
「陸澹,我是不會拋你而去的,陸澹……你聽到了嗎?」
陸觀道:「我……我聽到了,我一直都聽得到……」
看著陸觀道落淚,斐守歲心中懸浮的石頭,欲落又起。
第247章 散局
不遠處,又有傳言,好似越過從前,一個懷抱般,保住了斐守歲。
蓮花術法融化著高台陛下的身影,有人在術法中說道:「守牢槐妖罪不可恕,遂將槐妖押去崑崙地牢,永生永世受地牢折磨!」
「不可!」站出紅衣單馬尾的赤龍女子,「陛下如此,可有看在王母之面?」
「王母?」
虎頭的王母,從一方而來,說了之前完全不一樣的話:「陛下這是強行將人塞給我崑崙,強買強賣,有何用意!」
「那我看你也樂在其中,不是嗎?」
言畢。
解君融化成玉階上的一攤虛幻淨水。
是幻術。
而虎頭王母,剎地坐在高台的軟凳上,輕笑:「你想演這樣一出,我看那聰敏的孩子早晚會察覺。」
演?
他們這些神明,究竟在演什麼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