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宓家大姑娘,宓糖,得了她的允許,身旁的丫頭怯怯說:“奴婢扶著姑娘走在姍奉儀身旁,那力道是從右後方來的,芙蓉沒能扶住姍奉儀,直直翻過沿兒就掉下去了!”
“右後方?那豈不是……將軍夫人那邊?”
“將軍夫人和少夫人走在前頭,那個方向是二姑娘吧?”
“二姑娘是誰?”有人好奇問。
“就是……太子妃的妹妹,李家二姑娘,李明秀。”
解釋這話的人聲音壓得極低,明稷循聲望過去,只瞧見烏壓壓一片簪金戴玉的雲鬢,沒找到源頭。
李明秀從人群里急急走出來,一句冤枉跟著跪下的動作脫口而出,她著月色衣裙,和田玉的頭面,端得清麗富貴,尋常人還當是上軍統領家嫡出的姑娘,其實她和開陽郡主李明稷,並不一個娘肚子爬出來。
只是外人瞧來,不論是不是一個娘肚子出來,也都是姓李,也都叫姐妹,她的嫡姐是太子妃,這麼巧被推下水的是東宮裡第一個懷上肚子的奉儀。
再一品,幾人這些身份利益交纏起來,登時耐人尋味。
“小女沒有……沒有推過姍奉儀!”李明秀辯解著。
王后從青瑤手裡接過茶碗,雨過天青色的,年下了才得的一套貢品,眼皮子一掀:“一個說推過,一個說沒推過,本宮該信哪個啊?”
宓糖的丫頭說:“回娘娘,我們姑娘同二姑娘無冤無仇,沒有道理要陷害二姑娘的,反而是二姑娘同姍奉儀……”
姜三那孩子太惹眼,偏偏是出在妾肚子裡,指不定是太子妃容不下這孩子,才讓自家妹子除了去。
王后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太子妃,她知道這事和太子妃無關,可是誰讓她李明秀是太子妃的姐妹呢,怪只怪她們這牽絆,也得怪李明秀這腦子糊塗的。
明稷眼裡閃過無奈,往外走了幾步:“母后。”
她行了一禮,說:“宓姑娘與秀兒都只是一面之詞,若是依我說,元月橋上、滿月池邊全是人,肯定目擊證人,到底誰推的姍奉儀,查一查不就很清楚了麼?”
“太子妃偏幫著自家妹子,糖兒的丫頭說得對,她同二姑娘又沒有仇怨,做什麼要冤她?”沒幾步遠的獻夫人懷裡抱著一個紅襁褓,輕聲說道。
宓家嫁到各家的夫人不在少數,不也是偏幫宓糖的,一時間人群里議論也多了兩句,明稷看著那繡著紅鯉魚的襁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惹得獻夫人抱緊了兒子,要避開她的眼神。
“原來這種人命關天的大事也能用情理偏幫來蓋棺定論,獻夫人的話讓我大開眼界啊。”明稷毫不猶豫頂了回去,獻夫人臉色一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