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四的屍體被東宮衛率快馬送回岑家, 高大的衛軍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, 手裡長/槍閃著凜凜寒光,岑國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,當下差點被嚇暈過去。
領頭的蘇鈺將軍扯出一個似笑非笑:“卑職替殿下轉達,若是待他來替大人管教兒女,就不止今日這麼簡單了。”
“大人當慶幸臨華殿的那位無事,否則你一家老小……”說著掃了一眼岑國棟背後還未成人的幾個垂髫小兒。
“哇——唔!”岑家小兒還不等張嘴啼哭,便被身旁的婦人緊緊堵住嘴, 憋得他小臉通紅, 硬是一絲聲響都發不出來。
“臣……多謝殿下隆恩。”岑國棟顫抖著嘴唇磕頭, 他面如死灰,顯然受了極大的驚嚇。
待東宮衛率離開, 岑國棟一下癱軟在地, 不遠還放著蓋著草蓆的屍體,他閉了閉眼:“將思兒好好……安葬罷。”
他卻是怎麼都想不通, 自己的女兒怎麼突然就成了傷害太子妃的元兇巨惡?更擔心剩下的兩個女兒在東宮內的處境。
岑夫人貼心地扶住他的手,吩咐身邊的得力嬤嬤去料理岑四的身後事, 與岑國棟一起走進宅院。
岑國棟是翰林院的大夫, 岑家清貴門庭,宅院規制也不是很大,黑瓦白牆, 很有江南建築的味道。
“老爺不要太過傷神了。”
岑夫人勸慰道: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,這事與其說是思兒做的,不如說是殿下雷霆盛怒之下, 被……怪只怪思兒命不好。”
說罷她用帕子揩了兩滴並不存在的眼淚。
岑家除了嫁入東宮的三個女兒外,還有五六個長成的、未長成的女兒,岑夫人對岑四的死並不大上心,倒是更擔憂東宮裡的親女兒岑霜,莫要被牽連才好。
岑國棟剛才看到了一角屍身,現在腳下還虛浮著,他接過一杯參茶,定了定神說:“夫人說得對,與其為思兒傷神,不如想想咱們家吃罪了太子,以後將要如何自處……”
岑夫人見他思量心中微定:“老爺好好休息,妾身去……料理一下。”
岑國棟知她要去處理事情,痛心地點點頭,岑夫人掩門而出,忽然從院外衝進來一個神態癲狂的婦人,她大叫:“思兒怎麼了?我的女兒怎麼了!你們把她怎麼了啊!”
正是岑四的生母付姨娘,岑夫人眉一豎,沉聲:“她怎麼被放出來了,當心叨擾了老爺,重重罰你們!”
院子裡站的幾個健壯護院忙將付姨娘拖回她自己院裡,岑夫人冷聲訓道:“今日的事不許再提,若有人再提起,當心你們家中老小的性命!”
與岑家隔著幾條街道的謝家這幾日也大門緊閉,謝韞剛下朝,管家為他撩起轎簾。
“昂兒醒了嗎?”謝韞問道。
“回老爺,大公子現在醒著。”
謝韞顧不上換下一身官服,朝著謝佳昂的屋子走去,院子門口站著他的老妻和幼子,他咳了一聲:“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