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遇戈臉色已經有所緩和,明稷問:“如何了?”
正如趙商臣所料,他的身份一曝光,龐氏族人齊齊求到了楚王宮門口,說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換取龐梟一條性命。
殷遇戈不屑:“素日囂張跋扈,臨到頭才亡羊補牢,為時晚矣。”
“那殿下還是要殺龐梟?”明稷問道,她還記得董佳佳說要跟龐梟去西南,龐梟要是死了,她不還得堵在她眼前?
殷遇戈隨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:“殺,也不殺。”
“?”
聰明如明稷,眼睛一轉就懂了:“殿下的意思是,晉國是必須要給交代的,所以龐梟要殺,但又不能真殺,免得西南動盪。”
太子馬上要啟程南下,渭之會也召開在即,燕國休生養息了一年,正是不服氣的時候,西南不能亂——起碼不能這個時候亂。
殷遇戈揉著眉心:“父王想扣下趙商臣,卻被他一招釜底抽薪打了個措手不及。”
明稷心一跳,新說楚王真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啊,剛勝了燕國一場轉臉就敢肖想更為強大的晉國了,還真是不怕偷雞不成蝕把米啊?
“他不敢,過嘴癮罷了。”殷遇戈不留情面地評價道。
明稷遲疑:“那殿下今天說的荀犴大軍是?”
這點殷遇戈也沒想明白,趙商臣只解釋他國內時局不穩,想要多一重保障而已,殷遇戈卻一點都不信他的鬼話。
“孤同他相識近二十載,他是個什麼東西孤心中一清二楚。”
趙商臣嘴裡的話十成只能信其一二,是個滿口謊言、滿腔算計的人物,偏偏與殷遇戈二人始於朋友關係,最終卻不得不成為敵對方。
明稷拉著他的袖子跟在一旁,靜靜地聽他說,末了補了一句:“但是依我看,他的目的之一,就是殷雅。”
殷遇戈站住腳步:“三月初南下,會同趙商臣他們一路到晉水,爾後我們折去渭,他則過晉水回晉國。”
因為海棠宴的事,太子南下耽擱了十幾天,此時已經快月底了,欽天監批了日子,出發就在三月初。
殷遇戈煩躁地轉著扳指,總覺得有些隱隱的不安:“孤倒要看看,他在計劃什麼。”
第66章
三月初, 冰雪消融, 萬物復甦,氣候宜人,宜遠行。
清早,太子啟行的鑾駕就緩緩出了郢都城,由聲勢浩大、整齊劃一的三萬太子衛率前後保護,威風凜凜。明稷穿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離開郢都,饒是她自詡成熟穩重的成年人, 也免不得心情雀躍。
“奴婢聽墨奴說, 往年殿下南下都會先去封地, 今年瞧來日子卻是不夠。”有錢跪坐在車門邊,伺候明稷抹了抹臉, 這一日出發的時辰太早, 她上車以後小憩了一會,現在剛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