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短短几天之內,遲燃對寧頌雅的看法不斷在更新疊代。
寧頌雅有著他固有印象中的上位者的高不可攀和古怪脾氣,但也會幫他解決麻煩事。喝醉那一夜發生的一切他找到酒館老闆進行過確認,或許是因為當時沒能幫助到遲燃,老闆的語氣里有幾分抱歉。
而第二件事,則是寧頌雅對遲燃的關照。
寧頌雅給了遲燃一部專用的手機,寧頌雅的電話號碼被特意置頂,其餘的人員備註清晰明了,是寧頌雅的秘書、助理、醫生等等。
在公司里,寧頌雅對外說是工程部來的新員工,但遲燃的身份業內都一清二楚,對遲燃的「跳槽」表面上是恭喜,實際在背後說了多少閒話,遲燃不會裝作不知道。
興許考慮到這點,寧頌雅為遲燃配置好了專門的辦公室,遲燃將大門一關,那些話就傳不到自己耳朵里。
遲燃做好了被寧頌雅刁難的準備,但在他入職之後,寧頌雅似乎又回到了高高在上的「寧總」的位置上,那部專屬的手機在整整一天都沒什麼動靜。
甄心就此嘲笑遲燃是身在福中不知福:不如換個思路,那個寧總是看上了你的工作能力,故意讓那個鄒總把你送過來的。
遲燃站在落地窗前,曲起手指彈了彈胸前的工作牌。
寧頌雅的話不錯,想要擠進寧家的人多如過江之鯽,他沒那個本事,也沒那個姿色。
但寧頌雅究竟想要做什麼呢?遲燃自己怎麼也想不明白,只能任由達摩克利斯劍懸在頭頂,無論他如何揣測,如何杞人憂天,總有一日,它會落下。
第二天正巧是周五,遲燃中午在外頭小吃街草草吃了一碗牛肉麵了事。
剛進公司刷卡,身後卻被撞了一下。
抬眼一看,遲燃有些印象,似乎是營銷部門新來的實習生。
「不好意思,撞到你了吧?疼不疼?」對方滿含歉意地笑了,長得秀麗可愛,讓人生不出怒氣來。
遲燃自然也給了這個面子:「我身強力壯的,撞也撞不壞。不過你這麼著急做什麼?」他看看手錶,「時間還早著呢。」
「我們主管有事找我,我趕緊吃完飯就回來了。」實習生困擾道,「哎,沒想到上班這麼累,就算是到寧家這種大企業也是這樣。你也是剛來的吧,感覺如何?還能適應嗎?」
工作中最忌諱嘴上沒個把門的,尤其是和不熟的人抱怨。遲燃心道,自己還好不是寧氏的人,也沒有那麼多歪心思,要這個實習生遇上的是旁人,之後的日子不見得會好過。
「我還行吧,剛入職,也沒什麼大的感覺。」遲燃儘量挑了一個讓雙方不冷場的說法,「不過各個部門的情況不同,你們比我們忙多了也很正常。」
兩人一併等待著電梯,遲燃看到他按下了「12」,正準備按「14」,對方攔住了遲燃。
「哎,等等,遲燃哥,」實習生見遲燃驚訝,立刻解釋道,「別誤會,我看到你牌子上寫了。」
遲燃脖子上掛著工牌,對方也一樣。
遲燃回看了一眼:「『范晟溪』?名字好聽的。」
「一般般吧,我爹媽找人算命,說我命里缺水,就給我取了這麼個名字。」
遲燃一樂:「『范』自己就帶水,你還缺水,真有意思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