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個時候我才一歲,怎麼可能記得清啊……」遲燃把行李放回房間,環顧四周,依然還是他上一次離開時的模樣,房間裡乾淨明亮,還有淡淡的白桃香水氣息,這一定是父母早早為他打掃過了。
「我們當時其實很猶豫,因為這個小區附近就是公立學校,除了beta,還有alpha和omega一起上課。這樣的學校,一般都是以alpha們做領頭羊的,beta若非有堅強的心志,便極其容易心態失衡。但你媽媽說了,既然你選定了這裡,就讓你去試試,果然,你從小到大都沒讓我們操過心。」遲父笑得和煦,這是個穩重的中年男人,但歲月只在他臉上留下皺紋,卻沒有奪走他的智慧。
遲燃鼻子有些酸,盯著門上倒貼的「福」字:「爸媽,你們突然回憶往昔,把我都整傷感了。」
「傻小子,還不是因為我和你爸擔心你。」金女士笑著嘆了一聲,「你爸爸只是想讓你知道,無論你遇到了什麼困難,都不要輕易否定自己,你永遠都是我們驕傲的兒子,知道了嗎?」
遲燃點點頭,和寧頌雅分別的沉鬱心情短暫地消失了,他分別給父母一個大大的擁抱,以表示自己全然無恙。
金女士還是沒有完全放心,又拉著遲燃去了趟附近的超市添置年貨,說是只要忙起來就沒什麼事兒了。
也正是在商超里,遲燃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,男人戴著口罩,推著車走到結帳出口,一身冷漠,和身旁的熱鬧氛圍過年格格不入。
「看誰呢?」金女士順著遲燃的目光,亦是一愣,「那個人怎麼有點像小意啊?我聽老甄說,小意今年不是不回來了嗎?」
「不知道啊,可能是我們看錯了吧……」
「胡說,你,小心、小意,都是我看著長大的,你能認錯你媽我都不能認錯。」金女士向來雷厲風行,說著就要給甄家打電話,「既然他們都回來了,正好我們兩家人今年就一起吃團圓飯。」
遲燃腦子裡突然閃過甄心的臉,連忙伸手按住了親媽的手機:「哎哎、媽,我們先買好東西吧,這兒人多,吵吵鬧鬧的,你打電話過去他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
「也是,回去打電話也不遲。」金女士一邊挑著東西,一邊嘀咕,「不過小意這幾年的確也不怎麼回家了,是不是知道自己是養子的事兒了……」
甄家的事不算秘聞,但也沒有特意點出的必要,更何況甄意從小到大比他哥哥優秀得多,甄家上下更是把他當親生的孩子一樣疼。
遲燃立刻打斷了親媽的猜測:「媽,你就別多想了,我聽甄心說甄意忙著呢。」
「是挺忙的,你甄叔說小意那孩子推了不少相親局,比你們小了三歲,正是玩玩鬧鬧的年紀,不知道怎麼這麼拼。」
別說是小三歲,還有人小我五歲也這麼拼……
遲燃出神地推著購物車,車輪滾動發出咕嚕咕嚕的沉悶聲,在遲燃心上擊打,仿若在擊打一面悶鼓。
他怎麼又想起寧頌雅了。
上飛機之前,他不死心,又給寧頌雅發了一條消息過去,也不知道是真的太忙沒有看到,還是看到了卻不想回復。
遲燃緊握住木把手,險些因走神而撞上貨架,金女士嘆了口氣,卻什麼也沒說。
直到大年三十年夜飯前,遲燃依然沒有收到來自寧頌雅的任何消息。
他的存在仿佛遲燃回到家鄉那一夜的雪花,稍縱即逝,了無痕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