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頌雅不回電話,不回消息,他只能旁敲側擊麥沁,然而對方正沉浸於過年的期待中,對遲燃的焦慮一無所知。
今年的團圓飯,甄心倒是到了,甄意又消失不見,金女士在飯桌上問了一嘴,又說起前幾天在超市裡的那一瞥,甄心險些把果汁灑出來,幸而中年人們對喝酒聊天更感興趣,對年輕人輕微的失儀並不放在心上。
遲燃原本想留甄意一起跨年,從前這是他們仨的習慣,屋子裡放著跨年晚會充當背景音,他們便跑出去放煙火。
可今年,甄意卻興致缺缺,反反覆覆盯著手機看。
遲燃冷笑一聲:「甄意又在外面餓不死。」
甄心的手僵了一下,隨即將手機揣回衣兜:「我又不是看他的消息。」男人很不在意地挑了挑眉,目光落在遲燃的手機屏幕上,「而且你光說我,怎麼不說說你自己?」
「我有什麼好說的?」遲燃有些心虛,「我就看看明天天氣怎麼樣。」
「大年初一,天氣好不好,跟你有什麼關係?」甄意翹著二郎腿,順手拆開了一包腰果往嘴裡扔,「你的那個網絡小情人又不會來找你,你的那個美人大老闆更不會來找你。」
遲燃瞪了甄心一眼:「網絡小情人,什麼鬼,你從哪聽到的?」
「這你別管,」甄意換上一副「你想管也管不著」的表情,「怪不得上次和你喝酒你怪怪的,原來是背著我這個老友玩腳踏兩條船的遊戲呢。你可真是這個,」他比了個大拇指,「燃哥,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。還得是你啊,不然怎麼讀書的時候年年拿第一呢?」
「滾吧你,」遲燃伸腿一踹,「洗刷我的時候你津津有味,面對甄意的時候你戰戰兢兢。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慣出來的臭毛病。」
甄意回瞪了遲燃一眼,似乎想說點什麼,最後卻沒什麼底氣地回了句:「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?」
「我?」遲燃愣了,「好端端的,說這個幹什麼。」
「不幹什麼,就是嘴賤。」甄心垂眼盯著茶几上的水果盤,「不說就算了。」
「是你想結婚了吧,來探我的口風做什麼。」遲燃習慣性地點開和寧頌雅的對話框,窗外的鞭炮聲響聲太過熱鬧,顯得他的一廂情願更加寂寥,「……我又不結婚。」
「你是不想結婚,還是不能結婚?」
「有區別嗎?」
「當然有。」甄意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,「前者是你沒有那個意願,後者是你心有餘而力不足。」
「……」
「看吧,是『不能』,不是『不想』。」甄心呵呵,數落起遲燃來,「就知道你有心上人了,你個笨蛋,我一炸你,就把你話套出來了,一點都不懂掩藏心思,怪不得現在被人家套得牢牢的。」
遲燃點開寧頌雅的朋友圈:三月可見。
這三月里,一條動態也沒有。
是沒有,還是設置了分組可見?
遲燃失神良久,再抬頭時,甄家的人已經離開了。
電視裡歡聲笑語,主持人們微笑著念出新年賀詞。
還有一個小時,就是新的一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