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燃洗了把臉,卻沒有等待鐘聲敲響的心情,他倒在床上,窗外升起一朵又一朵鮮艷短暫的明亮花朵。
人們辛勞一年,似乎就是為了這一刻。
等待著,夫妻美滿,闔家團圓。
遲燃不知何時睡了過去,再睜開眼睛時,手機鈴聲已經響了好一會。
時間顯示23:57。
即將跨年。
遲燃盯著那閃爍的來電顯示久久無法回神,直到他木楞地打開了接聽鍵,對方那頭的背景音也如此嘈雜。
「……遲燃。」寧頌雅的似乎是在戶外,他的聲音在冬日中顯得那樣不真切。
遲燃的鼻子又酸了。
聽到寧頌雅的聲音的剎那,那些被積攢於胸中的憤懣和思念,都化為滿腔滿腔的委屈。
「我還以為你忘了我。」遲燃低聲說,他用指腹摩挲著自己的睡衣邊緣,「如果是這樣,你現在就不應該打電話給我。」
「你是在怪我嗎?」寧頌雅的聲音里有驚訝,但更多的還是笑,「雖然你一字未說,但我也聽出來,你是在罵我了。」
「我從來不罵人。」遲燃悶聲說,他聽到了客廳里快要傳來最後的倒計時,「你明明對我了如指掌。」
「這是誇張?」
「這句才是責怪。」
「你責怪我明明應該知道你在想我,卻把你置之一旁。」寧頌雅篤定地笑了,「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麼會撒嬌的男人。」
遲燃被噎住了。
他主觀上沒有故意撒嬌的想法,回想方才說話的語氣,的確又是不一般的感覺。
「汪汪。」
遲燃:「?」
寧頌雅心情似乎很好:「我在學小狗叫,在學你叫。」
「頌雅……」
「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狗,難道不是那樣叫嗎?」寧頌雅在他自己的思維邏輯里似乎永遠沒有對手,遲燃也快要被繞了進去。
「你知道嗎,頌雅,我們最近竟然也下雪了,以往冬天,很少下雪的。」
遲燃的心情又被輕鬆地調動起來。在寧頌雅面前,他的情緒波動似乎總是這樣輕易,只要寧頌雅的一個眼神,一個表情,甚至只是一通遠隔千里的電話,就能輕輕鬆鬆讓他歡喜或者哀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