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頌雅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他身後,灼灼紅梅,開得正艷。
「我在你眼裡就那么小氣,就那麼睚眥必報?」
遲燃松下心神:「倒也沒有……」他知道寧頌雅的脾氣古怪,占有欲強,自己把頸飾摘下來的確是不知如何同父母解釋,如若可以,他也想一直戴著它,伏在寧頌雅腳邊。
「對了,你媽媽想給我什麼?」
遲燃慶幸寧頌雅轉移了話題,立馬將挎包拉開,寧頌雅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紅包,而是一個老舊的紅絲絨盒子。
「……別!」遲燃一愣,眼睜睜看著寧頌雅將它打開了。
日頭搖晃下,盒子中間中心,正是一把造型精巧的長命鎖。
一張嬰兒的照片也滑落下來。
遲燃連忙去接,寧頌雅卻捷足先得。
「這是你?」寧頌雅總算流露出陌生的好奇,照片中的圓乎乎胖嘟嘟的嬰兒正在捂臉大哭,小小的拳頭放在眼睛上,完全遮不住眼角的淚花,而他脖子上掛著的,正是眼前這把銀制長命鎖。
「……我就說之前怎麼找不到了,原來是我媽順手給我塞在這包里了。」
遲燃窘迫不已,沒有一個男人不想在心儀之人面前時刻保持完美神武的模樣,縱然他是beta,那也一樣。
可這個目標沒有達成,反而還讓對方瞧見年幼時的幼稚模樣……
遲燃想要上手去搶,寧頌雅卻仗著身高優勢,將盒子舉得極高:「遲燃,你還沒給我新年禮物呢。」
遲燃臉色大紅:「我這不是正準備去給你買嗎?」
「我不要別的。」寧頌雅說,「你給我這個吧。」
遲燃卻堅持:「不行,頌雅,別的都可以給你,唯獨它不行。」
寧頌雅拉下臉:「為什麼?」
「我聽長輩說,長命鎖都是給小孩子戴的,成年人戴了反而不好……」遲燃止了動作,解釋道,「你也知道,我父母都是beta,兩個beta之間想要生育一個孩子太過困難,他們花了好幾年的時間,才生出我。而我也不太爭氣,一出生就老是生病,我小姨聽說長命鎖的寓意好,就給我打了一把,希望我能平安長大……頌雅,我不是小氣,我就是不想……」他頓了一下,並不想在新年第一天提及那些假設,「我不想把小時候的病氣傳給你。」
男人的表情尷尬,也很坦然。
寧頌雅的心仿佛真的被遲燃的話咬了一口,掉了一塊,粉末散去了他也不知道的地方。
遲燃的拒絕,竟然真的來自於憐惜。
他不願寧頌雅受到一絲傷害,哪怕只是一絲「可能」。
「……我不是想要你的長命鎖。」寧頌雅的目光柔和,緊緊鎖住了眼前beta的臉,他們兩人被對話牽引著,卻沒人察覺寧頌雅眼底的偏執——那是對遲燃的貪念,正在悄無聲息地生長——「我想要的是這個。」寧頌雅將遲燃的照片抽出來,嫣然一笑,「我想要的是,遲燃。」
好像越靠近遲燃,他就越被吸引。
寧頌雅前二十五年的人生,是屬於上位者家庭的人生。
玩弄遲燃只是一時興起,可眼下他卻目睹自己在不停下注。
